宣漾压根儿没想到他会追问,愣了愣才回答:“就自己办了个艺术培训学校。”
周荡了然:“倒是挺适合你。”
宣漾看他一眼,不语。
周荡刚才那话,像是很了解她一样。
明明他们并不相熟。
她有些拿不准周荡为什么一直找话说,为了不被带节奏,宣漾决定掌握主动权:“我也听说你在国外自己弄了个公司?”
周荡扯了下唇角,去看右侧后视镜时,余光瞥了眼宣漾剥壳鸡蛋一样的脸:“嗯。”
“很意外?”
宣漾不可否认。
毕竟高中那三年里,周荡是连老师、校长都头疼的人物。
他对外的形象,一直挺离经叛道和不务正业。
周荡啧了一声,有点不高兴:“虽然我不像你,次次年级第一,但好歹是年级前五,也没有很差吧。”
宣漾:“……”
她隐约记起来了。
每次考试发榜,周荡的名字都在前面几位。
宣漾恍然。
原来这才是老师们拿他没办法的原因。
这样看来,周荡确实挺厉害的。
宣漾为自己的先入之见感到惭愧:“抱歉。”
周荡挑眉,冷灰色的深眸凝了下,喉结微滚,突然不知如何接话了。
他又没有挑她错处的意思。
叙个旧怎么这么难。
车内安静了许久,气氛有些凝结。
就在宣漾想着放点音乐调剂一下时,驾驶座的男人又开口了:“明天我家老太太要办菊展的事,你知道吧?”
老太太说要邀请圈内各家千金参加,自然不会少了宣家。
菊展的本质是什么,周荡再清楚不过。
今晚飞美国也是为了躲开。
但眼下,他却忍不住好奇,宣漾会不会参加。
毕竟这些年来,她一直都是单着的。
宣漾点头,想起谢星岚的调侃,“选太子妃嘛。”
周荡:“?”
宣漾掩住嘴,轻咳一下,改口:“听说了,宣家也收到请帖了。”
周荡的思绪还停留在她上一句。
宣漾:“是不是快到了?”
周荡看了眼导航,确实快到了。
他本来还想问宣漾,明天的菊展,她会不会去。
但好像已经错过了开口的时机。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周荡拧眉看着前方,不知道想着什么。
宣漾也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车窗外的夜幕,心思百转。
养母陈音柔的话再次盘旋于她脑海。
明天中午和江家董事长的饭局就像一把断头刀,悬在她颈上。
宣漾心里很沉重,有什么在斗争着。
作为宣家的养女,她受了宣家22年恩惠,为宣家利益而联姻,早就是命定的结局。
可一想到联姻对象会是平日里叫一声“伯伯”的人,她又想为自己搏一搏。
……
“到了。”周荡沉声,车子也在他话音落定时,平稳停在了机场外的露天停车场。
宣漾回笼思绪,心底的拉扯,终于尘埃落定。
周荡熄火后,解开了安全带。
两只手仍扶着方向盘,还在发愁没说出口的话。
宣漾却突然问他:“周荡,能耽误你几分钟时间吗?”
她的语气在刚才那一瞬间变得凝重而严肃。
周荡敛了思绪,看过去,有些诧异,“怎么?”
宣漾解了安全带,扶着椅背,将身体朝向他,眼神沉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你对联姻对象有什么硬性要求吗?”
“。”
周荡愣愣,喉咙像是被卡住了。
宣漾仍旧看着他,平静而认真:“你觉得我怎么样?”
“……”
车内逼仄起来。
周荡怀疑自己的耳朵。
宣漾却一鼓作气:“不管怎样,我都希望你能在选择联姻对象时,优先考虑一下我。”
“?”
周荡觉得自己大概是病了。
竟然开始异想天开。
脑袋已经彻底宕机了,白茫茫一片。
周荡有些听不清宣漾的话。
只看见她莹润幽静的杏眸里映着自己状似如常,却很面瘫的脸。
宣漾没说太多。
单是这几句,已经快用尽她毕生的勇气。
话落后,见周荡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宣漾的脸后知后觉燥起来,从耳根烫到了脖颈。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