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巧呢,你爸爸和江董近来又有个非常重要的项目要合作。你说要是我们两家能够结成姻亲,合作上是不是也能更愉快融洽,水到渠成。”
宣母声音温柔,持续晓之以情,“漾漾,我和你爸爸养你这么多年,你总要懂得知恩图报才是。”
“江董挺喜欢你的,说你虽然和江琳是同龄人,却格外懂事识大体。”
“我跟你爸爸都觉得江董挺诚心的……”
陈音柔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替那位江董说尽了好话。
字里行间都是要把宣漾嫁过去的意思。
宣漾捧着一碗温热的鸡汤静静听着。
直到鸡汤凉透,她才抬眸,眼静无波地看过去,“原来您和爸爸叫我回来,不是为了明日周家的菊展。”
眼下,宣漾才真切明白谢星岚的话。
同样是联姻,但联姻对象不同,心境也是不同的。
如果一定要她以联姻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
那她宁可联姻对象是周荡。
可惜,这样的好事似乎轮不到她。
陈音柔没想到宣漾竟知道了这件事,笑容逐渐消失,拧眉低训,“周家那边我和你爸爸另有安排,你只需要把明天中午的时间空出来,好好陪江董吃饭就行。”
“其余的,还轮不到你操心。”
-
夜色渐深,乌云笼罩,似有一场暴雨即将降临。
宣漾离开宣家别墅前,宣杳特意送她到玄关,抄着手笑盈盈地对她说:“姐姐别生爸妈的气,周家是高门大户,要是让一个养女去参加周家老太太的菊展,岂不是让别人笑话我们宣家。”
“何况圈子里谁不知道,你得罪过周荡……”
……
郊外寂静,路上几乎没有车。
后视镜里映出宣漾心绪不宁的脸,夜景在她余光里倒退,她已无暇欣赏。
满脑子都是明天中午的饭局,该如何应对。
与此同时,一场暴雨淅淅沥沥而至。
豌豆大的雨滴密密麻麻砸在挡风玻璃上,很快模糊了宣漾的视线。
她急忙打起精神,却为时已晚。
嘭的一声震响,撕破荒郊野外的宁静。
宣漾的车撞上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漆黑雨夜,她连它几时从出现在前面的都不知道。
车窗外,雨声噼里啪啦。
车厢里,宣漾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直到车玻璃被人敲响,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这是追尾了。
……
宣漾稳了稳心神,看着外面模糊的人影,她只敢将驾驶座的玻璃窗降下一条缝隙。
夜风裹着雨汽钻进来,宣漾的头脑清醒了些。
她从车窗缝隙间,警惕打量外头那人。
只见是个年轻男人,身量很高,约莫有一米九。
他穿得一身黑,黑色衬衣和黑色西裤,以及黑色雨伞和黑色皮鞋,浑身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清冷。
男人将伞沿压得很低,正好挡住了他上半张脸。
宣漾只看见他散了两粒扣子的领口里,一片雪色的皮肤间伏卧着两条深凹的锁骨,以及修长脖颈上形状好看的喉结。
单看他下半张脸,冷硬得不太好说话的样子。
但不像是坏人。
宣漾这样想着,正思考要不要把车窗再往下降一些。
窗外那男人却已经抬起了伞沿,弯腰凑到了她车玻璃前。
一双冷灰色的眼睛冷不丁从车窗顶上那一条窄小的缝隙望进来。
男人清冷锐利的视线带着一种莫名的威慑力,令宣漾呼吸一滞,不由得握紧方向盘。
像只被锁定的猎物,一动不敢动。
-
车窗外,一身湿潮清冷的周荡浑身上下透着股烦躁不耐。
这一整天下来,就没有一件事是令他满意的。
先是家里老太太催婚,二房和三房那边以他尚未成家为由,反对他继任周家掌权人;又是公司迁回国内一事出了点问题,需要他即刻飞往美国处理;现在又在这荒无人烟的郊区国道上,莫名其妙被人追尾。
周荡的心情简直烂透了。
眼见追尾的肇事车主躲在车里还不肯下来,他弯腰透过缝隙往车内看了一眼,眼神清冷又阴鸷,隐隐还透着不耐烦。
嘴里攒了一堆尖酸刻薄的难听话。
结果话到嘴边,却被车内那张久违却熟悉的俏脸堵了回去。
周荡身形一僵,似被定住。
心中的烦闷和恼怒都散去,被那双漆黑湿潮的杏眼看得心脏狠跳一下。
又有些难以置信。
周荡吸气,密长的眼睫抖了抖,终是滚着喉结,低沉淡漠地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