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温
一惊,好在祐宁虽是腿脚不太利索,却是对这里很是熟悉,一路上并没有什么行差踏错的地方,好一阵心惊胆战后也安全的到达了山洞内部。

    青垚看着眼前算得上是单薄的身影,最终还是担忧的跟了上去。

    进入内殿,石像的头顶是大半未有防护的空旷,青垚感觉自己的魂魄更冷了,正当青垚犹豫着要不要突然再加一道防护罩时,一道奇异的能量自石像中传来将青垚吸了进去。

    青垚的魂魄被缚,全身上下动弹不得,但四周的环境与氛围皆向他传达了两个字‘别动。’

    全身上下的能量自魂魄中被抽离,青垚虽极其的想逃离,却只能咬牙静观其变,但好在那抽离的能量,仅是在头顶形成一防护罩便停了下来,青垚逐渐放松,低头却是一掀衣摆跪在那香烛案前的祐宁。

    千里雪封,孤人奉香,明明是一道可作雪景图的画面,却莫名的让青垚感到不适。

    祐宁的动作不太对,只见下方之人一举一动虽挑不出错处,但那动作却实在是宛如提线木偶般僵硬。

    青垚又仔细感知了一下自己的体温,虽依旧寒冷,但又却是...不至于此。

    一抹担忧浮上心头,只见下方之人上好香后便身体一歪,直接歪坐在地上。

    青垚正思索之际,却突然对上了祐宁的视线。

    下方之人双手撑地仰头直视着那石像的眼睛,祐宁不解,他不知道为什么困住他如此之久的耻辱会长着青垚的脸,那个劝导他,帮他打破这不公的青垚。

    但他知道,知道这不是青垚,但...他痛恨,痛恨天神殿,痛恨诅咒,痛恨石像,痛恨这里的一切。

    而现在,这诅咒又成为了那些人羞辱、嘲弄他的理由,他又回到了这里。

    “凭什么?”祐宁的声音很轻,甚至没有风雪中落叶的声音大,他现在的姿势懒洋洋的,但仔细看却是每处肌肉皆紧绷至极限。

    “为什么?”这句话落到了实处,却失去了询问的对象。

    青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在石像中震惊的失去了动作,而祐宁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来,视线往下却看到了石像背部那大片湿润的痕迹。

    ‘嘀嗒’天空飘雪,佛像未干的水珠顺着面庞滴落在祐宁愤怒的手背上,是怜悯也像是嘲弄。

    “凭什么?”祐宁又一次问了这个问题。

    “凭什么!”祐宁一把将供桌上的香烛扫下,整个人脆弱又僵硬的伏在桌上

    ‘凭什么?凭什么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背负这债孽?那不是我!不是!’

    激烈的动作令祐宁的呼吸剧烈的起伏着,连带着在脑海中盘旋多日的声音又开始播放

    “这一辈子,只能如此了。”

    “罪罚之人,怎可堪当大任?”

    “三皇子知道法,可知治国?”

    “道观之人治国,喝,闻所未闻。”

    “...”

    “闭嘴!”祐宁怒哄一声,一把扯落披在身上的头纱,破空中传来撕裂的声音。

    在剧烈的呼吸声后“四周终于安静了。”祐宁直起身,直接将头纱团起将手上的水迹擦干。

    他抬头再一次深深的看着那石像的脸“那本就是我的东西,即使与天争,与地斗又如何,我不在乎。”

    而在虚空中与他对视的青垚已全然愣住。

    洞外的大风吹不进这方寸之地,祐宁直接将那块头纱扔进那一地散落的黄纸香烛中。

    这石洞中的满地狼籍,便是他此生见到的,他与这尊佛像,最狼狈的一面,祐宁发誓,此后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决不能将自己再落入这番田地。

    目睹了这一切后,青垚的魂魄终于被这石像放了出来,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撞见这样的祐宁是因为什么,可是...

    青垚闭上双眼,原本透明的身体逐渐变成一把金灰,能量越来越稀薄,青垚将自己化作一道暖意,消融其脚下积雪,护祐宁下山道路的平安。

    直到最后一丝能量耗尽,青垚望着祐宁坐上回宫的马车,方才顺应那那副身体的呼唤,将魂魄安放回那身体之中。

    能量耗尽,青垚这一睡便是三日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