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日,结果呢?连已故好友赠与的旧物都守不住,今日那些家仆行刑,你能踏出这院子一步吗?”
他说的对,玉容卸力般跪倒在地上,那堆黑色的残渣已被风吹散了大半,此时她将手撑在一旁,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她用手碾过一点,只见它们已在手中化为一点焦黑的碎粉,顷刻间了无痕迹。
玉容开始面色青紫的干呕起来,那老人眼疾手快的用一块干净的白布捂住了她的口鼻。
手中的鲜血将白布染红,玉容整个人卸力的倒在了地上,她看着远处的天空,两眼一闭直接昏死了过去。
见证了这一幕,青垚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黑气的事现在也不是很急了,现在他先离开吧。
这一天内接受的事情太多了,青垚回到天神殿中还未开始回忆,脑子便因过载快速入睡了。
***
第二日清晨,敲门声响起时青垚才刚打算用能量为自己挽发。
放下手中的东西将门打开,入目是多样却依旧素雅的发饰,青垚看到了一张极其熟悉的脸,像是第一次他来到这个小世界祐宁踏雨而来的样子。
“仙者,好久没见。”许多年后,祐宁的声音中又多了几分沉稳。
“对啊,好久没见。”青垚刚睡醒的脑袋还有些迷蒙,声音里也带上了对此刻怀恋的迷茫。
“我今日奉父王之命来为仙者制作通关文书,不过这其中步骤有些许复杂,还望现在能与我移步至天神殿会友的偏殿当中。”祐宁说话时总有一种娓娓道来之感,青垚刚想点头却想起自己尚且还散落的头发,这好像不是很可以。
只一眼祐宁便看清了他的困境“这天神殿我也许久未回来了,望仙者允许我在此处闲逛一会。”而后不等青垚反应,微笑着后退几步往院外走去了。
青垚不得不感叹,身为皇子,祐宁照顾他人、在小事上实在对他们实在太过宽容,但这也意味着对自己的压迫,就像刚才,把自己当做靶子,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青垚再次推门时便看见祐宁站在不远处的落叶堆上,背靠着大树在眺望远方。
此刻他以完全放松下来,至少他还未注意到青垚这边,当青垚走近才发现,原来他的眼睛下方竟有了一点乌黑的痕迹。
“最近歇息的不好吗?”声音突如其来,祐宁被吓到了仍保持着仪态微笑着转头答话:“近几个月我在父王跟前伺疾,夜间一点响动便容易惊醒,小事而已,仙者不必介怀。”
青垚点点头,而后接着追问“仅你一人伺疾吗?你的两个哥哥呢?”
“仅我一人。”祐宁回答的有点艰涩。
“为何?”青垚却仍不知眼色的询问。
因为民间朝堂皆在赞扬他的孝心,只是这话未免太过功利野心,祐宁顿了一下,竟是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是名声还是孝心?”青垚停下了直勾勾的盯着祐宁
祐宁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皆有吧。”而后也直直的看了回去“仙者觉得呢?”
“我觉得你被困住了,吃力不讨好罢了。”祐宁垂在身侧的手动了一下。
青垚接着说“恕我直言,于一位帝王而言孝心,在朝臣与百姓心中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伺疾几月,能在你手中的政务还剩多少,整日在宫殿中,你又能接见多少朝臣?奏折能到你的手上吗?”
祐宁身侧的拳头半握,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许久,青垚才又再开口“我记得,你以前为了秋猎有个好的表现,便去找方丈争论。”
“那并非君子所为。”沉默了很久,祐宁最终也只能给出一个很淡的回答。
“所以你便将自己阉割至如此地步?”
整个人被完全剖开暴露在空气中,祐宁深吸一口气身体放松了下来,声音里是每晚将他困住的迷茫“我不知该如何,我从小便生活在此处,在宫中,我也只会如此。”
见他如此青垚也不再逼迫,他也跟着放松下来,比起在问祐宁,他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一种情绪,一种性格,人们为它专门造词,甚至到如今仍广为流传,我们未做不可为之事,到底为何,便是不愿放过自己这小小的底色呢?”
他们对视一眼,最终祐宁率先笑出声来“不愧是天上之人...”
“不知,因是凡俗圣人之言、君子之道皆对他们秘而不宣、规避如蛇蝎吧。”祐宁的笑意还停留在嘴角,但知道,他又还能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