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殿
的手放下,他在马车的颠簸中勉力稳住身形,又一次将抓住车窗的手放下后,青垚也只能看见他僵直的脊背。

    不知过来多久,马车穿过热闹的街道往半山出走去,身旁逐渐变得安静,终于祐宁动了,他抬起双手检查着头上的发髻与饰品,脸上是主人也未曾察觉的习惯与麻木。

    伴随着一声高亢马啼声,龙飞凤舞写着‘天神殿’三个大字的石碑立在了一座绿瓦红墙的建筑前。

    无论是什么年代人们都惯于求仙问佛,一下马,大殿内那经久不息的香火气息便扑面而来。

    虽然是雨后,但天神殿外的行人仍络绎不绝,或许是更多了。

    注意到出入大殿中的人越来越多往身上瞟的视线后,青垚虽然表面上波澜不惊,但背地里早已社死了千千万万次,藏着袖子中的手偷偷握拳,真的不是他想穿着这套奇怪的睡衣啊,实在是他也没机会去弄到这里的服饰了。

    “此出人多眼杂,仙者不若先前去后殿中更衣,以免有不必要的麻烦。”

    祐宁这话在此刻的青垚眼中犹如雪中送炭差多少,好人啊,青垚望向祐宁的眼中都多了几分热切,激动但矜持的点了点头跟随着不知从哪里出来的和尚就去了。

    祐宁很贴心的让侍者带着青垚前去更衣后,自己则双膝跪地三叩头后才起身迈步往殿后走去。

    少年一身绛紫色衣袍,叩头间发丝与头上的珠络也随衣袍一同沾染上地面上的灰尘,明明一天连在泥地中也未能让脏污之物他沾染分毫,但此刻算的上在人来人往的‘天神殿’前,少年却是一身的狼狈。

    但来往行人却像习以为常,看着这跪下候姿态依旧挺拔的少年,他们能做到的仅仅是不去看,默默为少年保留那一点可怜的自尊。

    叩拜完的少年神色如常的起身,但在想与往常般将腿上的灰尘扫落时他顿住了,由于下雨与人来人往的缘故,门口青白的石砖被踩成了泥黄色。

    以往本可以被拍走无视的脏污此刻明晃晃的在膝前彰显着它的存在,祐宁弯曲的手指默默的紧握成拳,难堪,但他也只能装做不在意抬脚往殿后走去,但不知为何,那明明没有份量的脏污此刻却仿若有了千钧重,他每走一步都在敲击着他的膝盖,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此刻的狼狈。

    天神殿中的水流装饰重新运转了起来,水流打在木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明明今天他求雨成功,明明他接待了下凡的仙者,明明他得到了父王的关爱与称赞,明明这一切他一直以来忍受了如此之久,可是为什么,唯独今日会如此的狼狈与不堪。

    祐宁走到了一无人处,他绷直了一天的脊背有些弯曲了,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落到身前,头上的饰品在刚刚的大动作后扯的头皮有些发疼,他的手紧握成拳,但最终闭了闭眼,还是将手松开了。

    他不该有这些脾气的,顾不上再整理一次仪容,祐宁快步往他的住所处走去,把衣服换掉,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