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丝黑雾
道的地方连冷风都格外偏爱,青垚直接穿墙而过,但那堪堪被锁住的铁门却一只未曾从风中逃离。

    警局里仅有的几个轮值人员也不得不穿的十分厚重,青垚看到了那个少年,他安静的坐在一角,已经泛紫的手仍哆哆嗦嗦的在纸上记录着,木讷的他连同那身连阳光都不偏爱的鬼气。

    他身穿普通的黑色外套,褐色的围巾遮住了下半张脸,站起来时惨白如纸的脸加上那厚重的可以从下摆灌风的外套,又是另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这里的绿植是一根连树皮都不能与之贴合的不规则木棍,青垚站在那一边观察着。

    又一次往杯子里装满水的少年看到这一幕瞳孔微缩,眼中全是震惊的神色,他快速看了一眼周围,其他人没有任何的反应,他垂下眼睫加快脚步拿着水杯走到了外面。

    见此情景青垚摸了下这‘绿植’的表皮便跟着那少年一同出去了。

    “终于轮到我了吗?”少年的音色是意料之外的清亮,说出这话时还带着一丝莫名的期待,这个态度青垚是意外的。

    “你知道?”

    “嗯。”清亮的声音,但此刻又带上了独属于他的温吞“我从小便能感知到它们,我能知道我和它们是同类,就在今天早上,我感知到它们已经全部消失了...”最后三个字少年咬的很淡,那可能才是独属于他们的解脱。

    “是我干的,所以你不应该害怕我吗?”青垚是疑惑的。

    “不,我会更感谢你给了我一个死亡的理由,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事可以让我再等一会,现在我终于有理由不再纠结和做决定了。”那少年闭上眼睛任由冷风吹到他的脸上。

    眼前人太过于坦荡鲜活,这让青垚有些迟疑,他无意识的隔着袋子一下下划拉着那针管。

    “可以让我与家人道个别吗?”少年的声音在风中太轻了,青垚有些没听清“什么?”

    少年终于积蓄够了放松的勇气“我还有几个小时就下班了,可以让我和家人道个别吗?”

    “当然可以。”看着少年的背影青垚也松了一口气,他即不苛责、也不心狠,袋子中的针管如烫手山芋让他无所适从。

    ***

    夜色沉沉,月光被云层久久的遮挡留下一黑暗未知的竹林。

    在这种环境下视线变得不太清晰,青垚掏出那针管捧在手心,他的眼神有迷茫,手不自觉带了点抖。

    “抱歉,我来晚了。”突如其来的声音把青垚吓了一个哆嗦。

    “没有关系,我...也是刚到。”青垚的语气有些僵硬,察觉到自己的态度想挤出一个笑容,但他此刻已经做不到了,只能丧气的垂下脑袋。

    见青垚这态度那少年有些不知所措,他的余光扫到青垚手上的药剂,是同类与死亡的味道,危险,他压下心头的恐惧,伸手将那针管从青垚手中接过。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动手。”

    “啊?”听到这话青垚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到对方眼中的死寂青垚混沌了一天的脑袋终于有了一丝的清明,连忙对少年解释起来

    “这个是我昨天粗糙做成的,简单来说它可以让你在这一辈子死后,灵魂被这个世界所接纳,下一辈子成为一个正常人...”

    下一秒云层散开,少年眼中迸发出奇异的光,他的眼睛逐渐变成竖瞳,几道墨色的疤痕浮现在了脸颊,似纸上泼墨,妖极、美极、艳极。

    少年拿着针管的手覆上面庞,歪了歪头,神情似幼童般懵懂“正常人吗...”

    青垚呆在了这月色之下,许久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保证。”

    那少年垂眸一笑,似得到心爱的饴糖,他掀开袖子露出疤痕遍布的手臂,借着月光在纵横交错的手臂上找到了一块好皮,毫不犹豫便将针头扎了进去,拔出时有些用力带下了两滴血珠。

    青垚被眼前的场景震住,就这么呆呆的看着对面人的动作

    “你不怕我是骗子吗?”

    “不,我相信你”少年的嘴角又勾起那一抹清浅的笑意“而且这几年,老天待我还不错。”

    少年神姿飞扬只身体如蝉翼般脆弱,一阵冷风吹过他亦有所感,他笑着理了理自己的发型对青垚点了一下头

    “我叫暮晚,日暮的暮,晚风的晚。”

    [叮!第一阶段试炼结束]

    熟悉的文字出现在脑海中,青垚眼前一黑便昏死了过去。

    下一辈子,是轮回,也是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