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羽何是为数不多的自愿加班的人中的一员，尽管这份热情并没有几分出自对工作的热爱，但至少，在表面上，她还是任劳任怨地做到了为这个岗位当牛做马。
不过，今天的工作内容差点打破她五年来准时完成任务的完美记录。
半人高的文件摇摇欲坠地摞在她怀中，遮挡住了她大部分视线，她不得不吃力地用双臂支撑着这重负，同时小心翼翼地避开走廊上略显拥挤的人流。
“让一下，小心撞着，让一让，哎——”
不幸，尽管她已如此谨慎，却还是一时疏忽，撞上一人，手中资料向旁倾斜，“嘭”的一声，撒作一地。
被撞的人并不恼，他扫了莫羽何一眼，声音夹杂着讶异。
“是小莫啊。”
莫羽何扶正被撞歪的眼镜，有些拘谨地道歉。
“抱歉，沈部长，我这就收拾。”
被称为沈部长的中年男人随意地摆摆手，“没事，”他弯下腰，帮着拾捡地上撒落的文件，“现在文件不都云端化了吗，你拿这些有什么用？”
“十几年前的老文件了，陆局需要，我帮忙送过去。”
男人了然地点点头，没有多问。
“那刚好顺路，我也要去找你们陆局，可以和你一起送去她办公室。”
由于这一项任务着实艰辛，莫羽何只是简单地客套了几句，便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说起来，近几年联安局事越来越多了，安保问题也难办，归根结底，都是那帮异能者整的——那什么，哦，‘源’组织惹的祸，要我说……”
两人一面走着，男人一面絮絮叨叨地说着，莫羽何随意应付了几句，并不在意男人的话。
对方随身带着那串钥匙，随着步伐的晃动叮当作响，她注意到，钥匙圈上系着一个蓝色U盘，那属于人事部。
看起来像装员工档案的那一个，许是又要有新同事入职了，大抵快要下班前，她会收到一条让自己去腾出一个新工位的短信，而这又要花费很多时间——她已经半个月没有按时下过班了。
这样想着，她感到心中涌起一股平淡的绝望，这种日子大有要持续几十年的势头。
“……当初就不应该放松对异能者的管制，你看现在惹出这么多麻烦，唉，”男人叹了口气，止住刚才的话题，停下脚步，“到了。小莫，开一下门，你有门禁卡。”
莫羽何回过神，手忙脚乱地从口袋中翻找出门禁卡，按上扫描仪。
过了两三秒，连接扫描仪的显示屏闪烁，弹出“申请通过”的字样，电子门缓缓上升。
“进来。”门正对着办公桌，桌前的人没有抬头，正在整理电脑上的资料。
她看上去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眼底淤积着两抹浅淡的乌青，基本上是靠着身体素质强撑的结果。她算不上青春，但，对于这个位置，还是显得太过年轻。
“陆局，这是您要的文件。”
陆芸终于将视线从电脑上移开，她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抬起手，指向电脑旁的空位。
“谢了，放在这里就行，”她粗略地清点了一下文件的数量，扫一眼莫羽何，“今天没什么事了，你可以早点下班回去修息。”
莫羽何点点头，转身离开。
一旁沉默半天的男人终于开口，语气中有几分抱怨。
“陆大局长，你这官位越来越高，想要见你一面也一天比一天难，今天要不是碰见小莫了，我还要专门跑一趟申请再过来。”
“这不正是出于你口中那种‘管制’的需要吗？”
男人摆了摆手，似乎并不在意对方语意中的讥讽，接着说到:“你都听到了？我不是歧视异能者的意思，我是真觉得他们需要被管控，要我说，你如果不是异能者，可能会更早升到这个位置。”
他还想说些什么，陆芸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闭嘴。
“行了，沈四海。有事说事，叙旧聊天的话转向二楼茶水间。”
“齐女士说你太忙了，让我去其他部门调一个能力不错的文员给你当助理，分担一下你的压力。”
沈四海取下那个蓝色U盘，递给陆芸。
“这是最终人选的档案，你抽空看一下。”
陆芸敲击键盘的手一顿，抬眸，盯向沈四海。
“确定是齐女士吩咐的？”
“齐女士当面亲口跟我说的，还能有假？”
陆芸接过U盘，插入电脑接口。
“就怕有人从中作梗。不过，如果是那些高层想在我身边安插‘眼睛’，大可以直接放，不用这么遮掩，特别是……”
也许是认为自己说的太多，她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