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树开花
各家英才嚯嚯个遍,师兄若不先劈了她,就得再劈了他。

    他为师兄,实付出太多。

    丛华见他竟然颇为汗颜的样子,感慨自己精诚所至,收徒之言本就是试探,自然也打住不表,直接要传烟波过来一探究竟。

    寒池见这位师兄哪哪都不痛快的模样,也知道自己没法再敷衍过去。

    此情此景应该做什么姿态,可是那狐狸的拿手好戏,糊弄他师兄个老实人定是手到擒来。

    只见座下的神女温顺的低垂下眉眼,用长长的羽睫遮掩住流光溢彩的琥珀眸子,小小的耳珰在颀长的脖颈上发颤,连脸都不敢抬起来与丛华直视,用细细的声音道:“小仙烟波,拜见丛华上神。”

    丛华不觉有些失望,他道:“抬起头来。”

    烟波颤颤巍巍的抬起头,露出一张含羞带怯的美人面。

    与传闻不同,她穿着朴素,面无矫饰,只一张清水似的脸,便如清晨含露的芍药花,尤其是那双瞳色浅于常人的眼睛,似湿漉漉的琉璃。

    丛华见了这双眼睛,登时明白她为何叫做“烟波”。

    “怕什么,我难道要吃你?”

    只这一句,便吓得烟波全身一颤,耳珰摇曳,似是用了好大力气才没让自己全身发抖。她嗫嚅着说:“不、不是的,只是小女不通事理,怕自己说错了话......”

    寒池捻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滞,方才饮下一口茶。

    丛华的目光从面前的芍药美人移向身旁的光风霁月的神君,啧,这小子原来喜欢这样柔弱不能自理的。

    他的目光再移回面前的柔弱神女。啧,男女样貌都是一等一的好,可称登对的璧人,可这狐狸眼神飘忽,举止畏缩,看起来就像被吓破了胆,这怎么成!

    他小师弟的人,怎能如此小家子气!

    虽说从眼睛能看出些狐狸精的风格,但是整体看不出有什么不好,也没看出有什么好,既不英武也不健壮,反正他没看出哪里能把寒池迷成这样。

    他皱眉将烟波从头扫到脚,总要挑出一两处错才肯罢休,他道:“全身上下都是你的仙气,她自己能成什么事!”

    说到这里,丛华好像终于找到可以痛击的口子,是了,他这小师弟可是天养地生的灵胎,一身上乘精粹的仙气竟都白白浪费在狐狸身上,她何德何能?

    “师兄,她才受了伤。”

    啧。

    而且也太老实了些,叫她抬起头来,即便怕得瑟缩,没他的准许,竟然一直坚持抬头到现在。

    “受伤也便罢了,平时不能这般素淡,也当穿戴整齐些,省的出去别人还以为你苛待了她。”丛华又哼哼着挑了一句。

    寒池点头称是,瞥了眼下首的烟波,一头乌发仅用两只素钗简单挽起,想起这狐狸平日里花枝招展,肯定在出门前把头上身上拆了个干净。

    丛华冷哼一声,将烟波上上下下嫌弃了一遍才把她打发走了。

    罢了,他这小师弟都活到这年岁了,看上个狐狸精就看上吧,除了恐吓威胁一番她要上进、全然没有一方仙师的矜持以外,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在临走前叫住寒池,叮嘱他道:“你不愿收她为徒也便罢了,既然如此,快些把事办了罢?”

    寒池不明就里:“什么事?”

    “宣告四海八荒,与那柳烟波结为仙侣啊。”看看他是多么开明的大师兄啊,不但不棒打鸳鸯,还要成人之美。

    寒池第一次发现有人说的每个字都是如此晦涩难懂,叫他难以理解。

    他这位大师兄看着心思清明,实则拳拳到肉,时常语出惊人,打得他败下阵来。

    丛华见他全身僵硬,奇道:“你不是欢喜她吗?怎么,你刚才不是在想这事?”

    寒池回过神来,已失去所有手段和力气:“师兄说的在理,我正想着给她封个境内的仙使看看……”

    谁想这番话让丛华炸了毛,他从座上弹起,指着寒池鼻尖气道:“你要把人家时时放在身边,如此中意她还不打算给她个正经身份?寒池,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寒池:“我?”

    “她虽软弱老实,可正因如此,若你只是一时兴起,到时再撂开手,她这个性子如何能司神职,恐怕当个散仙都不成样子!”

    寒池:“......”

    柳烟波的戏是不是演过火了。

    “我也确实觉得她和你相距甚远,如果你觉得她并不是良配,只图一时新鲜,就和她说个明白,早早给她安排好出路,也算功德一桩,别在这里拉拉扯扯。

    你以前办事爽利,怎么多年不见,就变得如此黏黏糊糊,糊里糊涂!”

    寒池放弃了挣扎。

    他此刻不但困惑的很激烈,甚至发现自己还有心思想提醒面前吹胡子瞪眼的大师兄。

    师兄,你一不小心接了个龙。

    寒池默默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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