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状元
 烟波不情不愿的抬起头,暗忖他应该没有读心术吧?

    结果意外对上寒池依旧柔和的眼,并不似生气的模样,又或者是他天生的那双多情眼睛作怪?

    她一时拿不准,堵在腔子里的那口怒气也不知不觉的发不出了。

    “本以为你会称病推脱不来,是我低看了你。”

    她立刻庆幸自己没装病。

    趁着这听起来不算坏的话头,烟波抢着道:“是我硬要拉他们帮我赶抄佛经哄骗上神,请上神明辨,要罚就罚我罢!”

    失败就要有失败的样子,她再无耐心给他兜圈绕弯,爱谁谁吧,老娘就这样了!

    等了半天没听到答复,她忍不住偷瞄了一眼,却看到寒池单手撑着侧脸,脸上有抹似有若无的温柔笑意,一副心情上佳的样子。

    “这篇四句偈论我看过了,其他暂且不论,只有九百九十九个字,差一个字。”

    烟波:“?”他有病吧!

    “佛理精妙,抄一个月也参悟不出什么,日后经些世事,再作此篇吧。”

    那你折腾了一个月干甚!

    烟波这一颗心被他弄得在水里进火里出,一下冷一下热的,累的不下抄过一卷佛经。

    “白月镯呢?”他突然问。

    烟波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白月镯就是那天他打发她的那只镯子。

    她摸摸光秃秃的手臂,皮笑肉不笑的殷勤道:“您给我的宝物,我怎敢轻待,这不供在房里,日日擦拭着呢。”

    寒池拿起卷书,翻了一页,淡淡道:“不必,戴上吧。”

    他抬起眼皮,见她还站在原地,道:“回去吧。”

    这就没事了?她怎么突然转性了?烟波虽然稀里糊涂,但从善如流,就要退下。

    未等她离开,只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我看到了你想留下的决心,这很好。下次该怎么做,你应当明白了。”

    烟波脊背僵直,思索他想听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她试探道:“那下次,写不完就是写不完了?”

    “你说呢?”

    “......”看来不行。

    此时烟波背对着他,寒池看不到她的表情,只看到纤薄的肩头微微下沉。

    他道:“不想笑就别笑,太假。”

    烟波想,她偏不!

    她偏要假死他。

    她挂上一个完美无缺的动人笑容回了头,见他眼波融融,脸色却无波无澜,心中那股奇异的割裂感去而复返,忍不住脱口而出:

    “如此我便问了。上神,我飞升的旧日机缘,到底是什么?”

    寒池没有如她想象中的回避她,只是凝视着她的脸,仿佛想从其中看出些什么。

    最终,他只说:“我想,还不到时候,回去吧。”

    意料之中,意料之外。

    目送烟波失望的背影离去,寒池又瞥了一眼她放在桌上的竹宣,上面他写下的四句偈论鲜红如初:“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唯明本心耳。”

    随后,他走出雪斋,来到殿后一口小井旁,结印施法,井水立刻沸腾翻滚起来,咕噜咕噜的冒着泡。

    浮在水面的珠玉飞散,一颗碧绿的珠子渐渐显露出来,井水也被珠子染成朱红颜色,成了血井。

    寒池凝视着珠子,眸色沉沉,面上无澜。

    身后的不尽木静静向下流泻着星点银色光芒,衬得他面色更加苍白。

    待他离去,珠玉簌簌落回水中,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自那日后,寒池开始向烟波传授心法仙术。

    两人见面依然不多,每日教两个时辰,第二日他依照心情抽查功课,剩下的时间是烟波自习。

    烟波这才发现在人间学的那些墨水,到了九重天都是白做工。

    上古创世神自有一套天书古字,即便现在九重天的书籍已与凡间文字相通,可最高深的远古神法始终只用古字记载相传,她只得从头学起。

    依照寒池的安排,上午学写字,下午抄理论,晚上抄术法,一天各一章,上午一章五遍,下午一章十遍,第二天还要等着寒池抽背,不给她留一丝空隙。

    烟波意识到,她遇到了有史以来最难讨好的男人。

    这寒池阴晴不定,本以为该打她一巴掌的时候他给个红枣,本以为能给个红枣的地方他冷不丁抽个大嘴巴子,叫她次次都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

    就像这如山高的功课,又像是红枣,又像是巴掌。

    除开折腾她贡献了一千九百九十九个字的那句批注,佛经不见他讲,典籍也不见他讲,他的教书方法就一个字:抄。

    用寒池的解释,读书识字贵在自悟,她都这般年纪,自然不用幼童开蒙的教法。

    “这般年纪”又把烟波给噎得无话可说,只恨这夫子不能换不能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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