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范怨侣
    动机是不正,结果却是不错,这样能算好么。

    寒池提笔蘸了朱砂,在烟波的参悟后补上一行小字。

    自那天起,破天荒的,烟波第一次收到了回信,准确来说,是收到了作业的批注。

    在她的佛理参悟下,被寒池提了一行小字:

    “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唯明本心耳。”

    是《金刚经》中的一句偈。他又是什么意思?

    男人心,海底针。

    烟波读的懂这句偈,读不懂这位上神的心,看来这男人又犯了夫子瘾,故意出题考她来了。

    但此刻寒池的心思就是她的心思,投其所好拍马屁就是她最光荣的任务,为保饭碗,烟波义不容辞,和这片纸拼了。

    十天后,一篇新鲜出炉的“《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四句偈论”摆在了寒池案头。

    柳烟波正是围绕着他上次的四句批注,又东拉西扯了一千字。

    寒池:……?

    他握笔的手微滞,也行吧。

    玉笔落在纸上,又笔走龙蛇的添了一行。

    烟波再次收到回信,又是批注。

    一行飘逸朱砂行书写道:“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

    烟波:???什么玩意儿?

    她两眼一抹黑,这人蹬鼻子上脸是吧!当初是谁不肯让她认师父的?

    他大爷的,她到哪再凑一千字!

    忙着扑蝴蝶的波波看到她快将笔咬秃,冷不丁又砸出一个大雷:“神女快些写罢,上神今日就要回来了。”

    “什么?他不在雪斋?”烟波惊了。

    “上神去海天佛国参加法会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月前。”

    “......”正是寒池给她拖佛经的日子。

    算了,这不是重点,他爱去哪去哪。

    烟波换了根笔啃,恨不得以头抢地,写一千字已是要了老命,再来一千字,她真的做不到哇。

    波波为砚台添上清水,顺口一问:“神女今日的佛经抄了吗?”

    “......”

    “!!!”

    烟波才想起来还有这事。

    她抬头看看天光,不抱希望的问:“你说,你家上神会不会路上有事耽搁了,明日再回?”

    “神女别担心,上神的行云日行千里,不会回不来的。”

    她不是这个意思......

    往日波波总是在早上给寒池传送前一天的佛经,她写一阵歇一阵,大不了还能挑灯夜战,可他今天就回,现下已是晌午,一篇偈论一卷佛经打死她也完不成啊!

    她现在装病还来得及吗?

    看了看立在身边这个忠心耿耿的小细作,烟波默默把这个想法摁了回去。

    都装孙子装了这么多天了,最后一天开天窗那就是功败垂成功亏一篑,白辛苦了一个月。

    好不容易哄得这位大爷愿意搭理她两句,临到头来漏了气,这不能够!

    到时候寒池非但不会将她的诚恳记在心上,反而会认为她又在偷奸耍滑,那更完蛋。

    若连拍马屁都拍不好,她还能做成什么事!

    烟波咬咬牙,她绝不能这么放弃。

    “波波,你……会写偈论吗?”烟波眼睛湿润,盯得波波毛骨悚然。

    波波放下手里的网子,歪头认真想了想:“偈论是啥?”

    小果子精表示自己刚成人形不久,还不曾读过佛经。但是对上烟波垂泪的琥珀眼睛,还是好心将太簇等一帮白鹤供了出来。

    寒池去参加法会,只带了黄钟一个,留下八只心智不全的看家,他们便乐得自在,一个个藏进林子里嬉闹。

    烟波只好一只只请了出来,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如果抄写不完就会被寒池丢出去。

    这八只白鹤长日在等闲境待着,不曾接触世事,又心智未开,同七八岁的孩童无异。

    他们虽然听不懂什么偈论般若,但还是听明白了烟波要被赶出去,想到之前烟波跪在雪斋前的凄惨模样,更瞧她可怜,立刻答应下来。

    然而还没等她美多久,拿到白鹤们代抄的佛经就傻了眼。

    她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常识问题,白鹤们心智如孩童,意味着他们的学识水平也等同孩童。

    这歪歪扭扭的鸟爪字怎么也装不成是她写的,甚至蕤宾、林钟、夷则几个小的仅仅是会拿笔而已,水平远不如波波......

    面对此情此景,烟波没有什么想说的,只想回到桂山仙翁宴上将自己脑子里的水都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