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池懒得理他,心中才松了口气,冷声道:“少说些罢,小心传了闲话到九重天去。”
等了半天听不到回话,寒池放下书本,却看见夔元惊呆的脸,配合他头顶呆呆吐泡的小金龙,显得十分滑稽。
“又怎么了?”
“上神啊……”瞧寒池的神情不似作假,夔元慎重的问:
“你真不知道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白玄那么一闹,都传遍寒池上神对一只狐狸百般维护,还对着她的旧情人们黯然神伤,都道你情根深种,把她硬翻上来做神仙,可见要同她天长地久的厮守。
连我们消息不灵的四海亲戚间也都传遍了,我以为你是要搞清者自清那套才不搭理,搞了半天,你根本不知道哇?”
“......”寒池在天上听少台这么说已觉得不好,没想到竟连西海都传遍了,当下心凉了半截,脑中电闪雷鸣,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可明明是这狐狸对他图谋不轨,怎么偏就传成他情根深种?他双拳紧握,这说法比名声尽毁更让他来气。
“你没带她出来见人还好,现下去过仙翁老儿席上的,哪个感觉不到她身上飘的全是你的仙气,所以啊,新鲜的版本是
——你二位在这五百年闭关间翻云覆雨,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借那狐狸修的采阳补阴之法,终于辛苦的‘渡化’了她......”
上神手中握着的古籍瞬间爆成一团光尘,死的好不惨烈。
是他给她洗髓换骨,养护传功,她身上不飘他的仙气,还能飘谁的仙气???
“哎哎哎!这是我好不容易搞来的抄本!”夔元连忙伸手,终究晚了一步。
夔元看寒池风云变幻的脸色,发现事情比他以为的还有趣很多。
他意犹未尽的煽风点火道:“放心,他们只敢私下说。”
寒池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见他面色铁青,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夔元反而觉得自己没猜中,自言自语的嘀咕:“那还有什么事啊?将你的鹤脖子撅了?把酒坛子打了?还是不好好吃饭不早睡不起床?”
这是将他家小十三干的事都往一千岁的狐狸身上套,寒池任由他越说越不靠谱也不打断,自顾自的平复心情。
直到夔元自己一个人说到没意思,才打住道:“你说说,这种事你不同我说,还能同谁说?
我好歹家里还有些兄弟姊妹,管起人来肯定比你有经验,能同你说道说道。不然回头你只能和你的傻鹤闷头对着,能钻研出个什么说法?”
龙王家的亲戚多,寒池觉得此言有理,沉吟片刻,终是虚咳两声道:“三太子平日,是怎么管教小辈的?”
“瞧瞧!谁能想到有这么一天?以前恨不得万事不沾身,现在一副老妈子模样,这就叫报应不爽!”夔元在他跟前少有这么扬眉吐气的时候,心情分外欢快。
“你说不说?”寒池拿扇子叩叩桌角。
夔元正色道:“不知道。我家妹妹都乖得很,从来不叫人操心。”
寒池觉得自己确实是昏头了,竟会给他鬼扯的机会,起身便要走。
夔元连忙找补:“不过她毕竟不是个小姑娘,七百岁在我们看来是小丫头片子,可她们狐狸精千年就修炼成天狐了,这资历真不算浅。
在凡间混迹多年,性子处事怕是已定性,再难改动了。你若不会教,便送去有名气的仙君座下拜师,也是个法子。”
送她去别的仙君跟前勾引吗……他还要脸。
看寒池不接他的话,夔元又道:“或者你将她送到西海啊!我帮你管。我们家女孩儿多,也能同她多说说话。”
说着将小金龙从头顶拽下来抱在手上,努力营造出兄友妹恭的样子。
寒池放下手上的书,笑的极温柔:“若不是你比她还没谱,我十分乐意将她放到西海,让你好好领教一番。”
夔元觉得自己无辜极了,扯他做什么。
寒池不再理他,伸手唤小金龙过去,变出一瓶酒来:“小十三过来,这是给你的。”
小金龙摇身一变落了地,化作个两三岁的小姑娘,用金线挽着双螺髻,额上还有刚长出不懂得收回的小小龙角。
她得了瓶子,立刻将夜明珠丢在地上,抱着瓶子闻香味。
“她太小了,不能喝酒,就由我这个当哥哥的代劳吧!”夔元说着就要去拿瓶子。
寒池抬臂,将十三公主护在身后:“别抢小孩子的东西。”
“那我的呢?”
“没有。”
夔元看他的样子,估计心中已有了主意,问道:“要走了?”
“嗯。”
夔元抚掌:“这就对了!好好和人家说,没什么谈不好的事。”
闻言,寒池回头,展颜一笑:“谁说我要和她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