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明亮,把城堡外面的草地照得亮晶晶的,禁林那里一片黑暗。
她站在窗边看了会儿,转身换了身衣服,披着斗篷出了卧室。
还是不要辜负这样难得的好月色。
一路登上最高处,法瑞亚摸着身边冰冷的月光祭坛,整个平台全被月夜的清辉笼罩。
她现在已经很少有想念蕾娜菈,但每次只要看到月亮,好像就又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温度。
“叮铃”
一声魔法轻响,几只幽蓝色流星从法瑞亚的法杖里轻盈的跳出,它们互相挤着,热闹地奔向远处的明月。
然而明月高悬,距离太远。
终究是回不去。
她看着最后一粒流星的残痕融入月色。
“法瑞亚教授,你也睡不着吗?”
一道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法瑞亚扭头,跟之前一样,只听到布料的摩擦声,看不到人。
“你是之前我看到过的那个人,你是哪个学院的学生?”
她皱着眉,有些不虞,“这么晚了,为什么还在这里。”
“法瑞亚教授真是严厉啊。”那个声音轻笑。
法瑞亚正要呵斥。
“我是拉文克劳学院的幽魂,一个不存在的人。”
这个自称幽魂的人走到中央那潭静水边,水面有着月亮,却没有他的影子。
“刚刚您在看月亮的时候,我也在看拉文克劳塔的尖顶。”
“你只是穿了件隐形衣。”法瑞亚放松了手中的法杖,“或者还用了些隐形的魔法。”
好吧,或许他有些故作深沉,但法瑞亚没从他身上察觉到什么恶意。
“你说是,就是吧。”幽魂无所谓地说,“法瑞亚教授,你觉得霍格沃茨怎么样?”
“是一个很坚固的堡垒。”
尽管它现在很沉静,法瑞亚还是能看出与卡利亚一样的战争遗迹。
“原来在您眼里,学校是这样的。”他似乎有些意外,可能从未这样想过,“您知道拉文克劳休息室在哪吗?”
不等法瑞亚回答,他继续说,“在学校的最顶端。休息室是一间很宽阔的屋子,墙壁是圆形的,窗户很大,也很清楚,周围挂着蓝色和青铜色的丝绸,站在窗户前,霍格沃茨的所有地方好像都为你展开。黑湖、温室、禁林以及魁地奇球场,我们都能像鹰一般尽收眼底。”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竟带着温柔。
那是一种深深的眷恋。
法瑞亚从很多人身上都能感受这样的感觉,哈利、卢平、斯内普,还有邓布利多。
霍格沃茨,对他们来讲,是家一样的存在。
可是,法瑞亚疑惑地问他,“你既然这样喜欢,为什么不回去睡觉?反而站在这里远远的望着。”
别误会,法瑞亚只是单纯的疑惑。她又不是院长,又不需要巡夜,现在是晚上,她就是她。
“回不去了。”他怅然若失。
“原来是答不上来题吗?”法瑞亚逻辑自洽。
幽魂先生嗤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法瑞亚也当自己猜对了,她背过身,沉浸在月亮的能量里,身上的光辉好像也随着月亮的阴晴闪烁。
只是安静没一会儿,幽魂又来阴魂不散的打扰她,“法瑞亚教授是一个好心的人,就像我的母亲。”
“是吗?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们学院扣上五十分。”
“我的母亲对我很好。小时候,她总是会温柔的抱着我,在床边念诗翁彼豆故事哄我睡觉,我所有的要求,无论是什么,无论是好,还是坏,她都能为我满足。她告诉我,我是不同的,是天底下最最聪明的小孩。”
他没有理会法瑞亚,自顾自地讲下去,好像半辈子没有跟人讲过话一样。
“她说得那样真,让我深信不疑。直到我到了上学的年纪。上了学,我才发现,就算是变一个鼻烟壶都很难,每一门课都需要我认真去学,不然就会落在后面。是她告诉我,我是最好的,但如果我不是呢?我根本无法接受自己的平庸,于是我只能疯狂的学习。拉文克劳的书很多,我学得很累,却抵不住心里的恐慌,我向母亲求助,然而一向无所不能的她却帮不了我。”
“你讨厌你的母亲?”
“不,我爱她。”
“你的心里有仇恨。”
“那是因为我父亲!”他失声吼了出来。
随后空气陷入了沉默,幽灵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说吧。”
法瑞亚叹息一声,“没有人能一直装作无事发生,总得给自己一丝喘息的机会。”
“我的父亲是一个强大的人,强大到我只能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