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道子眼尾弯出苍老的细纹,沧桑之下又显得和蔼可亲。
慕玄黎轻轻看过去,心中了然,接着和他一同坐到石凳上,开始缓缓落棋。
四周被徐道子的灵力笼罩,温和如春。
徐道子手执白子,落子天元,气势磅礴;而慕玄黎手执黑子,落子边角,似乎隐忍,但又暗藏杀机。
几番对峙,慕玄黎手中的黑棋落了下风,徐道子的白棋步步紧逼。
徐道子抬起头来,笑嘻嘻道:“丫头,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讲。”慕玄黎不轻不重道。
“不守规矩,不成方圆。”
那一枚白棋被他执起,又轻缓往下落去,与棋盘只差分毫之隔。
一瞬间,慕玄黎周身的寒气无风涌动,抬眸之际,指尖灵力一出,彻底掀翻了整个棋盘!
“但守规矩,一败涂地。”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徐道子看着哗哗落掉的颗颗棋子,瞠目结舌,紧接着心痛道:“啊啊啊,这可是老夫刚花一百灵石买来的棋盘!”
慕玄黎置若罔闻,开门见山道:“徐道子,你来寻我,到底是有何事?”
徐道子小心翼翼地将棋子收回棋罐,复归原位。
他从石凳上起身,双手负立,望向崖底纵横交错的山川。
“先前叶老祖出关之时,她曾卜过一卦,沧灵界如今辉煌已过,冥冥之中似有暗流涌动。”
“叶岚之许久都未闭关了吧。”
慕玄黎虽未见过这位老祖的真容,但这位老祖不仅是叶家老祖,也是昆仑师祖,可谓渡劫期下第一人。
“嗯,少说也有几十年了。”
“那也还好。”慕玄黎应道。
徐道子摸了摸胡子,转过身看她,“不知你可听闻,自从第十八任流月教主上位后,在沧灵界广收魔修一事。”
慕玄黎颔首,“嗯,先前从魔修嘴里听过。”
“老夫也是从魔修口里得知,这事显然并未公之于众,前几日老夫去到西洲时,偶然碰到几个在外奔波的流月教暗部,你猜如何?”
“如何?”
“他们并不知晓陆青时此举,甚至经他们而言,流月教近日从未出现过任何魔修。”
慕玄黎眉目间略透出惊色,“这怎么可能?”
“但那告知老夫线索的魔修,却说已经有一批魔修赶去流月教了,此事是真是假老夫也无从判断,与老夫同行的叶岚之用追踪阵法都寻不到那批魔修的下落。”
慕玄黎张了张唇,神色骤变,一向平静的心底涌起惊涛骇浪。
徐道子将她的神态收入眼中,语重心长道:“老夫现在告诉你,是担心你的安危,如今陆青时目的不明,你若被他察觉,恐怕很难脱身。”
听罢,慕玄黎缓缓叹出一口气,勉强镇定下来,随后恭敬地弯腰,对徐道子行了一礼。
“多谢师祖相告。”
徐道子心满意足地点头,“你先留在天云山静观其变,毕竟出了天云山,对你而言鲜少有落脚之地,去其他门派倒是可能,但并非有老夫这般人对你出手相助。”
“嗯。”慕玄黎轻声应下,她想了想,又问道:“不知师祖可有赚取灵石的任务,我实在囊中羞涩,修炼寸步难行。”
徐道子擦了眼不存在的眼泪,模样楚楚可怜,“老夫也是囊中羞涩,灵石都用以保养法宝,怎可能会有赚取灵石的任务。”
慕玄黎:“……”
“不过……”徐道子又变回正经模样,“老夫记得,离内门收入弟子还有两月之隔吧?”
“嗯,但我意下不愿参与。”
她一位外来弟子,与天云山弟子争抢内门名额,总归不妥。
徐道子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笑呵呵道:“你不必担心这些,天云山比以往多收一位内门弟子便是。”
“我……”慕玄黎犹豫不决。
“老夫不会再逼你墨守成规,你在天云山安心落意就好,争取成为长老弟子,老夫也好光明正大地来寻你。”
慕玄黎定定地凝视面前轮廓柔和的老者,眸光泛起一层波澜,她再次双手作揖,敬重地行一礼,“师祖所予之恩,慕某感激不尽。”
徐道子对她不甚在意地摆摆手,“举手之劳。”
*
过了几日,天云山飘起了雪。
慕玄黎所修炼的功法与众不同,她早已对寒气入骨习以为常了。
凌木瑶渐渐穿上了厚衣,那张稚气的脸蛋在雪天里红扑扑的,每次见了慕玄黎总是嘘寒问暖。
这些时日,她为了外门试炼几乎每夜勤学苦练,直到亥时才熄火歇息。
慕玄黎比她歇得更晚。
终于到了月底这夜,慕玄黎在屋内听到门外的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