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窄
,背对慕玄黎眺望远处。

    与往日几次见面不同,今日的老头多了几分老气横秋。

    老头转过身来,那沧桑之感顿时全无,一开口,就是满嘴嫌弃道:“丫头,你太慢了,老夫等你很久了。”

    “你昨夜所说那最帅之人,是在骗我?”慕玄黎开门见山。

    那老头从地面直直跳起,吹胡子瞪眼:“老夫所言那天云山最帅之人,就是老夫!难道不像吗?!”

    “不像。”慕玄黎上下打量他一番,如实评判。

    “哼,无情无义的女修!”

    老头骂骂咧咧,随即从身后扯出一条吊坠,那吊坠,正是先前他从慕玄黎这边偷去的吊坠!

    他笑嘻嘻道:“丫头,你这吊坠可就在老夫手里。说起来,这吊坠不似凡物,其中蕴藏的灵力老夫倒是有些熟悉……”

    话音未落,慕玄黎的剑锋已经出鞘,老头眼中倏然映出剑光,刹那间,他略一偏身,躲过了慕玄黎的袭击。

    剑身随动作拐动,出其不意地挑起老头的手腕,慕玄黎趁他片刻出神,一把将吊坠夺回自己手中。

    她往后跃了几步,与这老头拉开间隔。

    “嘶……好粗鲁啊……”

    老头先是握住自己那只手腕,又甩甩了胳膊,笑容突然和善许多,仿佛慕玄黎方才的偷袭对他而言只是小打小闹。

    随后,他从衣袖里掏出一件令慕玄黎眼熟的东西。

    ——是王大仙那块亲传子弟的令牌。

    自从慕玄黎进入天云山,这块牌子被内门执事收走,慕玄黎已经好些天没有见过了。

    老头细致地摩挲那块旧牌子,神情有些恍惚。

    慕玄黎不禁开口:“苍生道大能,天云师祖,徐道子。”

    就这样被点破身份,徐道子轻轻一笑,抬头看向她,“丫头,长老那边已经怀疑你的身份了。”

    慕玄黎却只是平静道:“嗯,意料之中。”

    往些日子沈宴如与祝煜轩的频频试探,在她眼皮底下一览无余。

    而她生性厌倦伪装,被怀疑也是情理之中。

    “难道你不想清楚老夫是如何得知你的身份的吗?”

    “没兴趣。”慕玄黎冷漠道。

    “嗯???你居然没兴趣?老夫我都与你坦白了,身为流月少主,你好歹给老夫一个脸面啊?”

    “嗯,随你。”慕玄黎敷衍道。

    徐道子索性放弃了,与她交谈,实在是耗费心力,他这才直奔话题。

    “丫头,无论是天云山,还是流月教,这些门派与老夫无关,老夫早已超然物外,本不想插手这些凡间琐事,但既是旧人求助,老夫也愿意助你一回。”

    “长老那里,已经被老夫摆平了。”

    慕玄黎双手作揖,真诚的鞠了一躬,“前辈出手相助,晚辈感激不尽。”

    这反而让徐道子受宠若惊,他欣慰地摸起胡子,“这才是少主该有的样子,能屈能伸。”

    慕玄黎:“……”

    她缓缓抬头,眸光轻颤,“晚辈有一问,前辈那旧人……是谁?王大仙吗?”

    徐道子眨眨眼睛,“王大仙是何人?老夫怎没听过?”

    慕玄黎紧盯着他的眼目,可面前这老头的眼神清澈得愚蠢,不像在扯谎。

    在慕玄黎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徐道子向她招招手,道:“丫头,暂且不提此事,老夫闭关多年,不知流月教与仙门正派之间如何了?”

    慕玄黎回过神来,“一如既往。”

    一如既往地互相看不起。

    多年以来,天云山、昆仑墟、迦蓝观、天机阁与四大家族之三的凌家、叶家、颜家以及皇室自诩为正派,称流月教为魔教,对其门派弟子腹诽心谤,瞧不起他们坦然追求实力至上、野心勃勃甚至桀骜不驯的那一套。

    不过这些说辞大多流于表面,真正导致流月教污名的,远远不只有这些原因。

    “作为少主,你难道不想改变现状?”

    慕玄黎却摇摇头,道:“世间对错,皆由心生,是非在己,我自随心。”

    “各派坚守的道义有所不同,各方之间存有间隙,本就寻常。平生所遇之事,我认为对,便去做,我认为错,便不做。”

    徐道子呵呵笑起,“瞧你这般随心,不知能否守住道心。”

    “自然,于我而言不算难事。”

    徐道子摸着胡子开怀大笑,“哈哈哈,少年狂妄,你倒真是像极了老夫的那位旧人。”

    慕玄黎抬手制止:“…不必扯于旧人,我即是我,与他毫无相关。”

    “也对,是老夫僭越了。”

    徐道子这次又把手伸进怀里,从怀里掏出一本功法,扔到慕玄黎手上,“作为赔礼,老夫送你一本剑法,记得好好修炼,旧人所托之事已经摆平,老夫也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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