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妈。”夏望星还是接起电话。
“听小徐说,你终于愿意去看病治疗了。”她语气中似有欣慰。
夏望星“嗯”了一声。
云筝的语气是挡不住的愁:“星星啊!这些年妈妈一直很可惜你,如果没有之前那件事,你不会是现在这样,大学休学了几年,也难找到一个正经工作。”
“那件事情,难道现在还是只能怪那件事吗?”夏望星苦笑道。
“如果当初没有那个人,你还是那个优秀的你,你现在也有更好的,更成功的人生。”
夏望星语气平静:“那只是你期待中的我,妈,就算没有他,我也不可能完全按照你的心意活着,我是我自己。”
“对,你不怪他,那就是怪我这个妈,怪我从前逼你做那些事,怪我那些年毫无意义的付出,为了你的迁就。”她的语气越来越激动。
夏望星陷入沉默,的确,云筝那时候为他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哪怕知道夏博仁出轨,也没有选择离婚,为了他,辞了工作,为了他,操碎了心。可是这些都好沉重,压在他的身上,无法喘息,他不能怪她,也无法不去埋怨。
“当时明明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我要带着你开始新的生活,偏偏就是付西廷,偏偏就是有了那件事,我这么好的儿子成了这样。”她的声音哽咽着。
“我怎么样了?”夏望星声音沙哑,“我让你很失望,是吗?”
这下又换作云筝沉默了。
夏望星的手止不住颤抖,越是握紧手机,越是抖得厉害,他连忙说道:“算了,我累了。”
手机陷进被子里,他半垂着眼眸,眼泪无意识滑落。身体陷入被子里,手不自觉颤抖,胸口像是被大山压住,呼吸不上来。整个人像是溺入水中,又失去生物求生的本能,安静地沉没。
身体已经累到极点,可意识无比清晰,他没办法睡着,一直安静地躺到了第二天约定好的时间。
手机铃声响起,他拿起手机接通电话。
“我到了,你下来。”
夏望星立马坐起来,冲进浴室,在洗手台前,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下乌黑,发丝贴着额头。
怎么看都是一脸的疲惫。
心中很是懊恼,害怕付西廷看见,害他又要担心。
理了理头发,换了身衣服,看上去精神了一点,才匆忙下楼。
就算是这样,付西廷靠在车前,看见夏望星的第一眼,还是皱了眉头。
“你看上去,更不好了。”付西廷说道。
夏望星扯了扯嘴角:“就是床不舒服,没睡着。”
“嗯。”付西廷点点头,“上车吧!”
夏望星坐在副驾驶,不敢看付西廷,虽然付西廷没有追问,甚至没有任何表示,但他知道付西廷猜到自己发病了。
车子在医院门前停住,付西廷陪着夏望星做完各项检查,又到了艾瑞克的办公室。
艾瑞克中文不算特别好,他的助理站在旁边帮着翻译,付西廷跟助理说了几句,助理就出去了。
“你现在的情况不算太好,重度焦虑,重度抑郁,躯体化。”付西廷停顿几秒,继续道,“甚至持续了这么多年,没有好转。”
艾瑞克看了眼付西廷,察觉出他的情绪变化,用英文说道:“你在外面等着。”
助理重新进来,艾瑞克问了很多问题。
直到艾瑞克笑着说道:“我们可以聊一聊关于你的父母还有你高中那时候的经历。”
夏望星面无表情地陈述着,小时候云筝对他严苛的要求,极致的完美主义,父亲夏博仁总面上关心,内心也只在意他的成绩,讲述着父母关系不好,后来还离婚了,离婚的时候还狠狠敲了云筝一笔钱。可在讲到高中的时候,他卡顿了。
“抱歉,我有点记不大清之前的事。”夏望星眼神闪躲,低下头。
“这是正常的,人往往会选择性的忘记最痛苦的那段经历。”
夏望星抬起头,皱着眉,眼里带着些歉意。
他觉得现在忘记的一些东西,可能还是影响到治疗。
艾瑞克望向夏望星,眼里带着长辈般的怜悯,用着并不流利的中文说道:“孩子,不用自责,焦虑,你活着,已经很厉害了,已经给别人带来幸运了。”
夏望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艾瑞克又向着助理说了几句话,助理便把付西廷重新请回来了。
两人用英文简单聊了一下,很多单词听起来像是专业术语,夏望星都不大能听懂。
助理说道:“老师给你开了药,接下来还需要进行催眠辅助治疗。”
夏望星抬头看向付西廷,他皱着眉,不作言语。
“怎么了?”夏望星说道。
付西廷低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