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病

    夏望星尴尬地接过手机。

    想过付西廷或许会看穿他,但还是想赌一把,他还是不希望付西廷太担心他的状况。现在,他没办法只能老老实实答那些题目。

    他填完那些题目给出手机,付西廷接过,看着那个界面,神色越发凝重。

    他抬头望向夏望星:“星星,这些年你想活着的时候多,还是想死的时候多?”

    “其实我不知道。”

    这一次夏望星没有隐瞒,他这些年的确是这样,大部分时间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活得稀里糊涂。其实一开始的时候,他是想过一死了之,想用这样的方式让父母后悔。当真正站在顶楼上的时候,他想起付西廷,想未来的某一天还能再重逢。可真当自己能够选择的时候,他却只知道躲避了。

    后来,发病的时候也偶尔想要结束一切,可想到付西廷还是不忍心。不是想着以后还能再见,是想到无论相隔多远,只要还在一片天空下,两人之间就还剩那么一点点连接。

    他舍不得最后这一点点连接都随着他的生命而逝去。

    付西廷握住手机的指尖发白,望向夏望星的眼睛似乎有了泪水。

    “我现在的情况很严重吗?”夏望星问道。

    付西廷连忙转过身去,说道:“抱歉,你的情况,我没办法以理性专业的态度来判断。”

    夏望星忍不住皱了皱眉,眼里满是疑惑,他不明白付西廷这话的意思。

    他看着付西廷的背影,似乎听到一两声轻微的抽泣声,很微弱的声音,以至于他无法确定付西廷是不是哭了?

    “星星。”付西廷转过身来,神色如常,“我的导师,也就是艾瑞克,他作为特聘专家到市精神卫生中心,你要是愿意,明天我陪你去治疗。”

    “你不能给我看病吗?”夏望星眨巴几下眼睛。

    付西廷把手机放回他的手里:“我给你看病,有违职业道德。”

    “那为什么你今天要我来?”夏望星仰头问道。

    付西廷垂眸,不去看夏望星的眼睛:“我想知道你的情况,我害怕你一点都不透露给我。”

    夏望星一愣。

    无法否认,他的确不会向付西廷透露病情,如果付西廷想知道也不能直接去问他的心理医生,非亲非故一般医生都不会透露病人隐私。他能明白付西廷是担心他,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表达出来。

    夏望星眉眼一弯:“那如果我都告诉你,我的情况,你会安心点吗?”

    “嗯。”付西廷仍然低垂着眸。

    看着眼前的付西廷,他总觉得这人的磁场都没有从前那么生人勿进,甚至都感觉有点小心翼翼,也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心理医生的缘故,让他都变得平易近人,甚至感觉有些柔软了?

    虽然亲切一点没什么不好,但这样被磨平了棱角,终归还是痛的。

    “付西廷,你做心理医生这些年,是不是也能遇到像我一样的人?”夏望星问道。

    “有。”付西廷在沙发一端坐下。

    “我听说负面的情绪是会感染的,每天接收那么多人的负面能量,你会不会自己也受到影响?”夏望星看向他,眼里满是担忧。

    付西廷摇摇头,又点点头,才说道:“我会同情他们,但我不会陷在里面。”

    两人对视,夏望星看见他有些泛红的眼尾,琥珀色的眼眸没了从前的冷,反而是悲伤,他不自觉伸出手,想要抚摸他的眼睛:“可为什么我在你的眼里看出了难过?”

    付西廷握住他伸过来的手,轻声道:“因为你不一样,我始终没办法理性对待。”

    夏望星躲过他的眼神,抽回自己的手。

    这个人说着自己不会被影响,但夏望星明白,这只是针对其他人,如果这个对象换做是自己,付西廷不一定不会被影响,因为一旦夏望星依赖付西廷,自己的那些负面能量,多少会传染给他。要不就是自己的情况一直不好,不是他放弃自己,就是他也跟着被折磨。

    他现在更后悔昨天的冲动。

    “要不明天我自己去看吧?”夏望星道。

    付西廷格外认真地说道:“那也还是我的老师,他的科研项目,我也多有参加,我需要去找他。”

    “还有我的不开心不能怪你,你没有错,你只是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