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这才让江识终于不再闹腾,多瞧了他几眼。
盯着他侧颜及低垂着的眉眼,饶是再怎么不爽,江识也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位“假菩萨”,或许还真有慈悲心肠。
想起什么,他自嘲般笑笑,率先站起身,抬腿迈出包间去了。
江识吃饭快,同席间那两人又没什么可谈,不如提前离席看这淮城夜晚景象,他与江却云毕竟手足,无需多言,只在屋外等着便是。
不出所料,没多久江却云便同喻怀瑾一齐迈出酒楼,江识同二人遥遥对视一眼,依旧斜在一旁不作声。
不知他们说了些什么,江却云忽然低下头去指了指喻怀瑾的衣摆,江识正盯着他看,见状也毫不犹豫顺着向下看去,这一看便如五雷轰顶,怔愣住了。
喻怀瑾青色衣衫下摆显然是被人蹭脏了大片,甚至还有些印子清晰可见,江识想起自己悄悄踹江却云却得不到任何反应,又联想起喻怀瑾频频看来的眼神,登时心里一凉。
这家伙最喜欢轻飘飘地说出揭露人罪行的话了,要是他说是自己踢的,回了客栈又免不了江却云一顿说教。
江识自认倒霉,抱着剑死都不愿意上前去吱声,只冷冷看向他们,谁知喻怀瑾笑笑,摆了摆手便快步离开了,并未多言。
他看向那人单薄的背影,有些意外。
江却云已经向他走来:“走吧,该休息了。”
江识闷闷地“嗯”了一声,不愿过多作声。
他本就少年心性,这一点尘期和谢昼都明白,只是当下的江识比尘期所熟知的那个江识更多了些撒泼打滚的意味,更像个涉世未深的小公子。
按理说喻怀瑾席间夸了他,还替他瞒下踢踹一事,江识本该情绪好些,但尘期能清晰体会到胸口处的郁结始终不散,甚至还带着些不罢休的气势。
谢昼的声音出现的很及时:“其实对于这位喻公子,我有所耳闻。”
尘期早就习惯两人被锁在一具身体里带来的共感,默认他了解自己心思,也就不作打断,听他继续讲下去。
“这位喻公子自幼丧父,十岁丧母,可以说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可惜幼时得病并未及时救治,这才使灵根有损。”
“他认下山里一位高人做了师父,从此仗剑天涯,只为解百姓困苦,的确是位真君子。”
不消他说,尘期也能瞧出喻怀瑾面相不似趋炎附势之人,只是……
不知是不是在这里困了太久,尘期本就灵力不稳,此刻更是一时攻心,低低咳了两声,整个人也有些抖。
只是他瞧这喻怀瑾眉目间悲苦太重,怕是不得善终。
报喜不报忧,更何况是位已经逝世的人,尘期没有将这话说与谢昼听,只是强行忍着抖,又将周身灵力走了两遍。
意识之外,江却云瞧出江识的不对劲,似是想说些什么,又被江识抬手挡了回去。
两人就这样一路无言到客栈,直到要分房了江却云这才出声提醒:“明日晌午出发,早些歇下。”
江识嘴上应着,脑海中却反反复复都是喻怀瑾快速了解那尸鬼的模样,心中郁结愈发堵塞。想了一阵也想不出自己生气的缘由,只当是看不惯那人笑嘻嘻将他怼到哑口无言的模样,他这么想着,强迫自己睡着。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他便从床上翻了下去。
真是见鬼,夜里没睡好就罢了,居然还断断续续做了一夜的梦,梦到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假菩萨喻怀瑾。
对方站在他面前,居然在哭,江识看着那双柔情眉目溢满泪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爽感,心想你也有这天,但他那样哭一晚上,谁都遭不住。
于是这般,江识一夜没睡好,尘期也跟着他看了一夜的俊美人儿落泪,心道还好他认识的不是这个时期的江识,否则以他的聒噪程度,绝对是要被自己嫌弃的。
觉没法睡,他干脆起身出门去觅食,刚收拾整齐拉开房门,江识便瞧见一袭白袍站在门口,眉目温柔地看着他。
谢昼在此刻突然插道:“大人,这位喻公子的风格倒同你有些相像。”
是有些,但眼下更重要的不是这个吧。
江识差点没收住嗓音:“我靠了……你是人是鬼啊?为什么大早上在我房间门口?你有什么怪癖吗?跟踪我?”
喻怀瑾无视他这一连串问题,抬手向上指了指:“我住楼上,江二少不知道么?”
江识做了一夜关于他的梦,此刻看到他都起一身恶寒:“谁知道……你干什么?有事吗?”
闻言,喻怀瑾歪了歪脑袋:“我是来问江二少,打算什么时候赔我衣裳的。”
什么衣裳?
江识正要不耐发作,猛地想起昨夜喻怀瑾青衫下的那片脏污脚印,以及喻怀瑾笑着摆手离开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