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温柔的声音又徐徐插了进来:“救人无错,但你剑气太盛,不仅伤鬼,同样伤人,看到那边的小摊了吗?刚才便是你那一剑将它险些掀翻的。”
江识哑口无言,要这么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江却云对弟弟了如指掌,几乎是不用求证便能知道面前这人说的是真的,他视线冷冷扫过江识面庞,没多言,只侧身向那人颔首道:“既然公子有自保能力,那便暂且将百姓交于公子,多有麻烦。”
说罢,他一甩衣袖,先行向城北去了。
眼看着到手的清闲要跑,江识恨不得同面前这人好好讲讲“道理”,但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一直是弯着唇角,语气又轻柔,说的也是事实,一时间叫人挑不出什么错处来。
于是他猛地一咬牙,走之前特意上前去用力撞上对方肩膀,两边一个对视,江识这才看出这人长得并不赖,眉若山水,目带悲情,额间还有颗极小的痣。
假菩萨装什么真慈悲?
见了这副模样,他骂又骂不出口,只得憋着一肚子气追上江却云离开了。
他三两下追上去,待到周围没了旁人,自然是少不了被江却云一顿严词教训,不仅丢了清闲还挨了骂,江识此刻内心别提有多不爽,一路上排查都置着气。
所幸是个好结果,那尸鬼是吃了淮河边的一条烂鱼才被邪祟寄生上,江却云当即对淮河进行了检查,并未查出异样,无奈只能先告知周边百姓不要在淮河里捕鱼,将剩余尸鬼一扫而空,这才带着江识回了城中。
彼时早就夕阳西沉,江识又犯少爷性格,吵闹着叫饿,江却云虽同他生气,但瞧他露出一副撒泼模样,只得压着性子带着他去了最近的酒家。
两人走到那酒家楼下,却见门口堵得水泄不通,仔细看过,才发现围着的全是百姓,面上还带着笑,不断踮脚向包围圈内看去。
江却云并未露出什么不满的神情,倒是江识爱凑热闹,眼瞧着大家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神色,便也伸着脖子要去看看。
不看不打紧,这一看,就连尘期都忍不住腹诽,江识啊,你真是冤家路窄。
被围在包围圈中间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上午同他有过口角的“假菩萨”,此刻他换了衣裳,一身青衫更衬得面含春水,倒真显得有些神性了。
江识原本还呲着大牙乐呵呢,一看清楚那人的脸,登时连话也说不出口,绷着神色又灰溜溜回到江却云身旁,一言不发。
江却云怎能察觉不出异样,瞧他这神色,也不过是稍稍伸出头去,看见是那“假菩萨”,他神情有些松动,只犹豫一秒,便挤上前去了。
谢昼看得久,此刻才笑道:“江却云惜才,怕是要同那位散修多说几句了。”
果不其然,江识僵着身子,眼睁睁看着江却云上前去同他攀谈,不多时便把人带回来,主动领着往酒楼里走:“公子先请……阿识,快点跟上。”
江识此刻是一点都不想再吃这个饭了,对于自己非要凑热闹上前去看这一行为更是十分后悔,只觉得给自己挖了个坑,如今真是掉到底也爬不上来。
包间内坐着的三个人,只有江识最坐立难安。
他上午才挑衅人家,暗戳戳撞他肩头,谁能想到对方晚上就同自己坐在一起,还受到哥哥的青睐?
想到那人轻飘飘几句话便挑明了真相,江识生怕他又说些什么,又是一阵咬牙,只捧着茶盏死死盯着他。
尘期同样感受到江识心里的怒意与酸胀,透过他眼睛看向对面端坐着不失礼仪的那人,心道,恐怕江识要在对方身上吃不少苦头。
人是江却云邀请来的,江识自然愿意做个甩手少爷,不搭理他们,只观察那人的一举一动。
江却云率先朝他奉上一杯茶:“今日有劳公子,请问公子姓名,是哪家剑修?”
“假菩萨”笑笑,依旧是一派温和嗓音:“无碍,我姓喻名怀瑾,散修一位,并未加入家族门派。”
此话一出,可是将四位都惊到说不出话了。
在场的两位与被锁的两位皆是一言不发,紧紧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