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期跟着他的视线,也看到了那道身影。
不看不打紧,这一看把他惊到了,那身影居然同江识有八分相似,但看气质,这又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谢昼与他同锁在这里,仿佛能洞察他内心一般,低声道:“这是他哥哥,江家名士,江却云。”
这不就是当时和江旻文一起来的那位?尘期想起那时的江识对江却云根本是爱答不理,一句话也不讲,但看这场景,怎么两人不像是生疏的模样?
江却云也和他一样,背着一柄长剑走来。
尘期定睛一瞧,这时的江却云与他在山上看到的又有些不同,眼前的这位更年轻些,神色更加冷冽,依旧是明月清风。
他来时还带了个纸包,递给江识:“我同店家要的,你爱的烧鸡。”
江识欣喜接过,笑着揽上江却云的肩膀:“我就知道哥你最好了,这次父亲叫你带我出来,可算是带对了。”
两人总算是离开了日光,朝着路旁树荫处走去,这一移动,带着尘期将四下场景看了个遍。
这是某处的一个小镇,看百姓穿着不像临安,倒更像是渝州向西一带,江识和江却云走在路上,甚至有不少百姓上前来打招呼,尤其是对江识,一个二个都十分热情。
他也毫不客气,一只手揽着长剑,另一只手还不忘同路旁摆摊的姑娘打趣:“妹妹今日美哟,可有卖不掉的?今日小爷我包圆了。”
那姑娘被他撩的脸红,居然也半推半就着回应:“这是你说的,那我可就等你了。”
江识大笑着回过头,看见江却云冷冽的神色,不自觉收敛了些,随手将那只烧鸡往身后一丢,挂在长剑剑柄上,背在身后一摇一晃:“别冷着脸呗,这里多好玩?你瞧那些百姓,多同他们讲一讲,逗逗乐,大家都很热情的嘛。”
江却云神色没松懈,扫过来看他一眼,语气平平:“你招惹的人还少?我们此去能不能折返还不一定,若是姑娘家当了真,卖不掉的还要找你来算账。”
“总有再见面的一天。”江识笑嘻嘻地撞上他肩头:“做人别这么无趣,我愿意她愿意,怎么与你无关,你却不满上了?”
尘期听了一路,不禁汗颜,这哥俩的性格当真是两模两样,除了相貌相似之外,无一处重合。
本以为这样直接的话会让江却云难堪,谁知他只是看了江识一眼,摇摇头:“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这世上很多人都这样。”
江识不再反驳,将话题巧妙岔开了:“得了吧,都是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我可听出茧子了,不如我们来聊聊这次要除什么邪祟?你给我讲讲呗哥。”
听到这里,尘期总算是抓住了一些苗头。
谢昼的声音适时响起:“大人,我有没有同你讲过,江识其实是江家人?”
他们此刻被锁在同一具身体里,明明是谢昼在讲话,尘期却莫名从胸腔能感受到一阵嗡鸣,仿佛对方的言语自内而外发出,十分逼近。
“我与他相识的时候,他已经退出江家了。”谢昼顿了顿,尘期的胸口也顿了顿:“后来他同我回谢家,我也从未问过他退出家族的具体缘由,如今看来,我们也算是要撞破人家的秘密了。”
其实不消他说,尘期也能看出些不对的苗头,只可惜是在他醒来后才有所察觉的,那年在谢家做君师,他还真不知道这江识居然是江家人。
当年江家谢家各占一头,另一大家曲氏掌管边疆,与他们并无过多来往,眼看着江识唤江却云一声哥哥,又道父亲,想必两人在江家的地位绝对不低,江识就这样退出江家加入谢家,这得是多大的仇与怨?
尘期不做过多评价,只闷闷地回他:“这也并非你我所愿。”
谢昼笑笑:“大人所言极是,世上大多事都身不由己。”
这话本就是顺着话头讲出来的,不知是不是此刻他们共鸣,尘期莫名感到一阵胸闷,心底有股酸涩不断往上泛。
他想伸手去摁住胸口,但行动受限,只得硬生生将那股闷痛忍下去,谢昼这话说完,他们之间无人再言语。
江识却是从江却云口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悠哉游哉又晃着脑袋去瞥周围景象去了,此刻的他更像是个少年,出来除邪都跳着步子,十分雀跃。
他们这一走便是走了一天,期间江识闲不下来,不是抓蚂蚱便是上树摘果子,与他相比,江却云更是惜字如金,只有在他闹得狠时出声制止两句。
尘期此刻同江识共感,那份欣喜与孩童般的乐趣也让他感受到,一丝久违的滋味涌上心头,尘期想到,许久以前自己也做过这样的事。
他不常下山,在去谢家做君师之前见到最多的人便是楼影与师父,后来有了机会,总觉得外面哪都新鲜。
随即,他又转念一想,如今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