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干什么?
尘期无语凝噎,接过侍女倒的新茶,总算是再问了遍正事:“陈先生,粮仓一事,具体讲来吧。”
陈润华手里还盘着条珠链,看不清材质,只噼里啪啦作响,他闻言这才挥挥手,示意两名侍女退下。
宴客厅里闲人走了个干净,当下正是个适合谈论的气氛,尘期闻了闻那茶,清香扑鼻,确实是他的口味,这才小小抿了一口放下。
陈润华手里的珠子停了:“几日前,家中小厮来报,说是粮仓又一次起火,我那时在外地,好不容易赶回来,本以为将难民情绪安抚下来就是万幸,谁知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大人,你们可要查清楚啊,常安城管辖严格,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尘期听他讲的云里雾里,侧目看去,谢昼的神色也不怎么愉悦,他像是感应般抬头与尘期对视一眼,只一眼,便明白对方眼里的意思。
谢昼转向陈润华,问道:“别急,我们来之前,只听说粮仓被烧一事,看样子,还有别的事情并未告知?”
陈润华闻言,面上一惊,奇道:“嗨呀——两位大人,不知道水镇镇民前来报官一事?”
水镇镇民前来报官?
尘期回想来时,那水镇镇民的情绪早就被谢昼安抚好了大半,怎么还会有报官一事?
他又想,兴许是忍到了极限,只想找个地方讨说法吧,兔子急了也咬人,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
尘期还在想,谢昼却是直截了当问出来:“来时我们在水镇待了一日,从未听说此事,他们什么时候来报的官?”
陈润华手里的珠子又开始噼啪作响:“今天早晨,我赶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跪在地上哭了,说常安的人总欺压压榨他们,大人,别的我不敢保证,但以常安的水准,怎会轮到去欺压水镇?”
他叹口气,接道:“我每年还为水镇送去不少物资,如今他们反咬一口,想必是遇到了难以解决的问题,但这些都是小事,来陈府找我都比告到官家强啊。”
尘期算是听了个明白,大概是水镇镇民受欺压已久,这次终于忍不下去,在水镇没出路,干脆跑到常安来报官,摸不到门路,也只能跪在地上哭。
闻言,他问道:“怎么样了?”
陈润华道:“没什么事,我吱会了一声,没让那些官爷动手,也没在常安闹出什么动静来。”
“我是说。”尘期吐出一口气:“那些水镇镇民怎么样了?”
陈润华抬眼,和尘期对视上,这一眼,又把他手里的珠子逼停了。
两人遥遥相望,陈润华面上笑容未减,只是嘴角的弧度稍稍僵硬了一瞬,便笑着打哈哈:“他们没什么事,得了些赔偿,立马就走了。”
只一句,尘期不再多问,陈润华像是得了缝隙,赶快道:“天色不早了,两位一路奔波,不如先歇下?”
他们确实是一路奔波,尘期好歹还睡了一觉,但谢昼却是整整一天一夜未合眼,眼瞧着他明显没有早晨那般活跃,尘期应下,伸出手慢慢摩挲那盏早就凉了的茶。
不知这茶杯是什么材质,手感极好,尘期指腹抹过杯壁,还不忘跟着谢昼站起身,一同向外走去。
陈润华领着他们往客房走,这一路依旧是一个小厮也没有,他们走的全是内部道,虽窄但快。
到了房门口,尘期忍了一路的脸终于有些冷下来:“就一间?”
陈润华擦擦汗:“粮仓被毁,陈家分出很多空房来摆放剩余粮食杂物,目前只有这间合适些,还请大人别嫌弃,明早我便让下人空出第二间来。”
谢昼不知怎得,从听闻他说水镇百姓来报官便不怎么言语,此刻总算是反应过来,笑着接道:“麻烦了,多有叨扰。”
陈润华对上谢昼,神色这才缓和了些:“大人言重,快快歇下吧,一路以来辛苦了。”
尘期不言语,率先跨进屋内去,谢昼也紧随其后,顺手带上门。
陈润华说的没错,单看陈府一间客房,便能想象的到府内其他地方有多奢华,陈府如此,常安亦是如此,常安难民若是真想要物资,也的确没必要将视线放到水镇上。
他正思索,身后却是“哎呦”一声,转头看去,谢昼正斜靠在门边,手臂抱胸,双目炯炯盯着他:“大人,我好累呀,我们睡觉好不好。”
尘期本就有些冷的脸色这下彻底僵了。
光顾着想常安一事,差点忘了这里只有一间屋。
要他说这屋内装潢哪里都好,独独只有一张床,偏偏那床还不小,一个人睡可惜,两个人睡却是刚好!
尘期不知该说什么,和别人睡同一张床,这种事还从未发生过,最最关键的是,这人是谢昼啊!
见他不语,谢昼却是盯着他头顶,懒洋洋道:“大人,你耳朵怎么一晃一晃的,好可爱。”
尘期心道不好,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