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说话。
尘期没露耳朵,也没细听他们在讲什么,只见他们聊着聊着,对面的镇民便高兴地笑起来,塞给谢昼一个布包。
谢昼没拒绝,反而在手里晃了晃,珍重地揣进怀里。
这一动作,才让尘期想起来,很久以前,他们在常安附近见过一回。
当时的尘期很爱往外跑,那段时间他恰好外出,易容回了趟山,谁知和楼影大吵一架,不欢而散,路过一座城,他只想找个地方赶快歇脚,养精蓄锐,第二天早上再出发。
尘期记得那日这附近有个很凶的邪祟,控制了不少百姓,恰好谢昼就在附近,前来顺道处理。
那时的谢家风头正盛,但没谁能请得起,谁能想到一个半路杀出来的少年,居然有如此强盛的实力。
当时他也是立在客栈窗前,看着少年挺立的身影召剑来去,挥剑自如,竟是凭借一己之力,拿下被那邪祟控制的三百凶灵。
他当时怎么想的,如今已经不记得了,尘期只清楚那夜整座城的百姓未眠,为感激谢昼,放了一夜的烟火。
他们深受那邪祟侵扰已久,谁能想到一位年纪轻轻的少年,就解决了如此大的祸患呢?
总之,尘期也跟着沾了一回光,在火树银花之下,将今日所有的不愉同这夜色中的盛景,一并短暂释放了。
福至心灵,他低头看去,谢昼正立在窗下,被人群簇拥包裹着,将手中的一样物品珍之重之揣进怀里。
对方俊朗的侧颜在火光之下愈发清晰,他动作很快,尘期来不及看见那是什么,但却能将他面色看的一清二楚。
那是对待稀世珍宝,绝不会将其弃之的珍重神情。
当下的谢昼也是这副样子,不知是不是尘期目光太明显,他刚将东西收起,便抬头看上来,两双眼睛一对视,谢昼便扬起唇角,眼瞳亮晶晶地笑起来了。
既然他已经发现,尘期便也没有藏着的必要,合上窗,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认真迈着步子下楼。
谢昼与那镇民正站在门口,眼见尘期过来,谢昼神色自如,倒是那镇民有些警惕,来来回回看了尘期好几眼,像是确认无碍这才放松下来。
不知两人先前说过什么,谢昼拍拍那人的肩膀,那朴实憨笑着的镇民便拖着麻袋,笑着离去了。
看着那道佝偻背影,谢昼解释道:“他们被常安的难民折磨至此,有些防备心可以理解,大人你别伤心。”
尘期摇头:“无碍。”
忍了半晌,他又问:“聊了什么?”
谢昼歪歪脑袋:“也没聊什么,聊收成,聊庄稼,聊媳妇,大人你知道吗,他再过几天就要娶亲了,还特地把他种的苗子给了我一些,说成了喜,就拿这个去找他吃席。”
说这话时,谢昼满面笑意,甚至有些得意的将那个小布包从怀里拿出来给尘期看了一眼,几棵枯黄的草苗躺在掌心,尘期好像顺着这草苗,一眼看到了那个佝偻着背的镇民。
他们正边说边往镇中心走,尘期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沉默半晌才接道:“买些药,给他看看苗。”
这样枯黄,一定长不好。
谢昼眨眼:“好呀,到时候买了送去,就说是大人你给的,他们很热情,会很喜欢你的。”
尘期不作声,心却定了。
行至路口处,谢昼要带着他去吃这镇上的特色,两人一面找店,一面将话题扯到正轨上:“这次常安那边事情未知,水镇不少镇民的粮食都被难民夺走,等江识处理完想点方法给他们些补偿,百姓生活不容易,请谢家更是请不起,还希望他们没认出江识的身份,心里别有负担才好。”
尘期听他讲,对他的提议表示赞同:“嗯,明白。”
谢昼继续道:“我排查过,周边除了常安,没什么大问题,估计又是先前的邪祟作案,这民生实在是个问题。”
沉默一秒,他语气里带了些厌倦:“只顾掌权不做实事,我看谢曾远能撑到几时。”
想了一早上,尘期早就想问为什么常安如今的归属是谢家,他正思索这问题问出来会不会不好回答,谢昼却是止住话头,一个抬手,从半空中拦下只寻信鹤。
“江识?”谢昼奇道:“这个时间他传信做什么?”
解开术法,将寻信鹤传达的信息了解完全,尘期眼瞧着谢昼神色一滞,脚下步子的方向也明显有了变化。
他刚要出声,谢昼却已经伸出手,搀着他往外走。
“大人先走,常安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