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他还以为这人在扮猪吃老虎,心想好歹也是在谢家这个大环境里长大的小公子,怎么会看不懂局面。
直到谢明韫一次又一次叫着尘大人跑过来,他算是明白,这人上任之前绝对是个涉世未深含着金汤勺的少爷。
比如现在,谢明韫正站在他面前,没带他那把折扇,面露愁容:“尘大人,常安一事我想了想,还是没想到合适的人选去办。”
尘期正坐在殿后,百无聊赖对着手上谢家的格局图写写画画,他这些天一直在想方设法去找百灵斩的下落,始终没有结果。
闻言,他稍稍向后倾倒,抬头看了谢明韫一眼:“几月之前的事,到如今还未作决定?”
谢明韫眉心间那颗痣动了动,原来是他稍稍蹙了眉:“江家一直没松口,早上才放了寻信鹤来,说是可行。”
尘期又把头低下去:“能者多劳。”
谢明韫还是愁:“这倒也是,但这能者……上次在常安闯了祸,恐生事端啊。”
尘期补了句:“带个人看着他。”
谢明韫若有所思,摸摸下巴:“可行……话说大人,今夜是祈福夜,但您先前说每月这个时候都要闭关,您看?”
先前他就和谢明韫说好,每月他起码有两天无法接见,尘期对谢明韫声称是闭关,实际上就是易容跑出去玩。
谢明韫光顾着答应,也不想想谁闭关这么频繁,时间还这么短。
所谓祈福夜,便是谢家一年一度的活动,今年的刚好被他赶上,尘期必须在场,因为主要靠他来写就祈福文书,跟着弟子一同放祈愿灯。
本来也没什么事,尘期点头应下了:“闭关晚两天。”
谢明韫得到答案就回去处理常安一事了。
他一走,尘期又低头去研究那张谢家格局图,这图还是谢明韫当时给他画的。
照理来说尘期不能离开殿后,但谢明韫实在是个开明的家主,表示整个谢家,除了隐私之处不能去,其他地方随便走。
尘期本就是带着任务来的这里,自然不会同他客气,趁着这几个月把有可能藏着百灵斩的地方都去了个遍,连一点气息都没探查到。
视线移到画上,指尖在几个最关键的地方点了点,谢明韫寝殿,门生寝殿,宝颂峰,藏宝阁。
这几个地方不能进,但除此之外,别的地点也没什么问题了。
尘期百无聊赖晃着耳朵,门生寝殿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宝颂峰谢明韫甚至提出要带他去看,暂且按下。
视线停在谢明韫寝殿和藏宝阁这两个地点,尘期决定找机会去藏宝阁闯一闯。
谢瞧来请他的时候,他在看六礼手札,研究祈福文书怎么写。
“大人?”谢瞧的声音在大殿小心翼翼响起,过了两分钟才转到殿后,看着尘期已经上了术法的脸低头笑道:“我来接您提前去参加祈福夜,家主在忙事务,不便走开。”
上次拜师仪式,谢瞧就是跟着一帮家眷亲脉进来的,尘期记得他是谢明韫某个叔叔的孩子,也算是谢明韫的兄弟。
“嗯。”他站起身,跟着谢瞧往外走去。
谢瞧此人,爱说是他的一贯作风,能说更能编,有些话一听便假,他也能面不改色说出来,加上了语气动作甚至十分逼真,要是拿出去唬人,那派谢瞧是最合适不过的。
怪不得谢明韫总爱使唤谢瞧办事,跟着他走一路嘴都不会有空闲的时候。
“大人,您要是参与一回,那就能知道这祈福夜放灯时会有多壮观,到那时我们全占了大人您的福缘,谢家必定福泽绵长啊。”
又来了,又是什么福缘福泽,尘期真的很想问问自己一只狐妖到底能给谢家带来什么福气,怎么鬼话一套一套的说呢。
他只听,不作声,谢瞧一个人从头讲到尾,把他都送到演练场了还在讲。
谢明韫正在准备花灯,眼看尘期来了,当即放下手里的灯去掏身后的纸笔。
周围已经有不少谢家弟子,见到尘期好奇地多看了两眼,耳朵和尾巴早就被他提前收起,这些弟子又没见过他身姿,一时间认不出来,窃窃私语。
谢瞧很有眼力见:“尘大人,我就先送到这里,您先忙。”
整个谢家能有几个尘大人?此话一出,周围的弟子都清楚这是哪位,齐刷刷地行礼叫君师好。
尘期颔首,脸上术法一直没解开,谢明韫恰好走来,唤人来搬了张桌案,上面搁了纸笔,笑道:“还没到时辰,正好带大人看看我们的花灯。”
先前那些弟子手上拿着的灯没点起来,全是些纸壳子,听到谢明韫这样说,新来的弟子都去地上拿早就备好的灯,一个传一个。
尘期第一次参与这样的活动,眼瞧着演练场的人越来越多,围过来的弟子也越来越多,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稍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