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期翻下窗时特意用了隐身术法,即使是无法碰到周遭百姓,但人多拥挤,那姑娘个子矮小,难免看花了眼。
四周人群熙攘,他和笑容奇异的居民擦着肩膀过去,于旁人而言不过是阵风,但对尘期来讲,足以将每个细节看得清清楚楚。
这些百姓身上存在着大问题!
他走得快,多追了两步就再次看到了那个姑娘,背篓摇晃,松松垮垮骑在她背上,和这里的百姓不同,她走的方向完全相反,看样子是要往城外走。
淮安城靠着淮河,那条河就在城郊,早上他们转的时候远远看了一眼,没走近,但那姑娘此刻的方向,正是往东边淮河去的!
尘期没轻举妄动,他们此刻还在人堆里,刚出了巷子往外走。
天色早就黑了,此刻他只能透过灯笼里发出的红光去盯着她,越盯越觉得虚幻,觉得周遭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一层沉闷又细腻的水汽仿佛从旁缓缓升起,让人呼吸不上来。
视线扫过周围,那种感觉又消失了。
他就那样跟着那女孩走到城郊,人烟稀少,但那股浓郁的水汽却越来越足,顺着脚底爬上来,极度不适。
尘期显形,依旧没急着上前去拦她,就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跟着走。
他看着那姑娘快要穿过林子,走到河边,半路却又突然止住脚步。
那道被背篓压弯的脊背颤抖着,随后转过身,神色痛苦,发了疯地往外跑。
她跑到附近的一座废弃府邸边上,突然开始扒着墙猛地呕吐,扣在墙上的手都发白,闭着眼神色痛苦。
尘期从林中缓缓迈步,朝她走去。
姑娘吐了一阵,毫不在意地抬起袖子擦擦嘴角,虚脱般靠着墙边坐下,刚松下一口气,抬眼就看见一道人影朝她移过来,吓得又是猛地一哆嗦。
尘期止步,停在两米开外,没说话,也没藏着自己身上的气息。
那姑娘缩在背篓旁,扣着手将尘期上上下下扫了两遍,从他身上感觉到一丝不同于他人的气息,她没察觉到危险,这才抬起眼,小心翼翼窥视尘期的眼睛。
不知是尘期太过平静,还是他目光中包含了些复杂情感,那姑娘盯了几秒,“哇”地一声哭出来,手脚并用朝尘期爬去:“仙长救我!求求仙长救救我吧!”
她手上还沾着泥巴,袖口处污秽一片,是刚才擦过自己呕吐物留下的痕迹。
眼看那只手要抓住白袍的下摆,尘期抬手,一阵风便从底下托上来,将那姑娘从地上托起,稳稳站直了。
这一动作,让那姑娘更加明确面前这人是个神仙,眼泪如同开闸般倾斜而出,她转过身,奔回去掏自己的背篓,不出几秒又跑回来,手里多了几块金灿灿的东西。
“仙长……仙长,我有钱,我给你钱……求求你呜呜呜呜呜呜呜,我不想去河里见鱼神!”
尘期猛地伸出手止住那女孩动作:“我不要钱,你说事就好。”
那姑娘听了这话,这才止住哭声,小幅度抽噎着,伸出袖子去擦眼泪:“我叫小凉,住在城东,原本……我还有个姐姐。
“可是阿姆前些天叫姐姐出来祭鱼神,说祭了鱼神,就能发财,送我们去学堂
“姐姐不敢去,哭着求我陪她,她白天背着鱼篓去了河边,我就在身后远远跟着她,我看见姐姐把金子扔到河里,然后换上背篓里的衣服,哭着跳下去了
“姐姐没有再上来过,我很害怕,跑回家,晚上阿姆出摊,赚了好多好多钱
“这次她要我来祭鱼神,我害怕,我不想去,可是我不去阿姆会打死我的……”
尘期听完神色微变。
金银财宝,年轻美人,这祭的哪是神?分明是食人的恶鬼!
他抓住小凉话里的消息,问道:“鱼神?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小凉还在抽噎:“两、两年前。”
两年前就出现的一位鱼神,在淮安城内到底掀起了怎样的风波?
尘期还想再问更多,却有一滴冰凉的雨丝飘下来,滴在他脸上,不过数秒,雨势变大,隐隐有倾盆的趋势。
他敏锐地闻到一丝怪异的气味,那气味和他们刚进城时闻到的味道很像,是一种腥味,夹杂着水汽的潮湿,还带着股恶臭,犹如什么东西腐烂发酵,顺着空气扭进鼻腔。
尘期难以忍受,小凉却是大惊失色,飞快拽着他的袖子,带着他狂奔向那座废弃的府邸:“快!快走!它们要来了!”
他没问它们是谁,因为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两人脚步飞快,小凉捞起背篓就率先迈进那府邸里,缩在里面探出头催他。
尘期视线轻飘飘扫过歪在一旁的牌匾,默不作声跟着她走进去了。
这座宅子和他刚醒来时待的那间小屋有异曲同工之妙,但面前这座显然更破败,墙体全都被砸塌,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