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鱼神3
,隔壁也传来关门的声音。

    尘期竖起的耳朵这才放下,隐匿在头发之中,已经决定跟着谢昼走,如今再说什么也是白搭,不如想想之后怎么进谢家比较顺利。

    如今谢家家主是谢曾远,他这人是绝对糊弄不得的,尤其是尘期,谢曾远对他敏感至极,但凡露出一点问题,别说宝物了,他要考虑的就是能不能活着出来。

    将周身灵力走了三遍,还是存在大问题,但比刚醒来那会儿已经好多了,尘期坐在床上慢慢运气,又听见隔壁房门开了又关。

    谢昼出门了。

    尘期依旧运气,在一片混沌中想以前,想以后,想自己那十年到底错过了什么。

    直到一片嘈杂传来,声音强硬地钻进他脑海,睁开眼,尘期本就没开窗,日光照不进来,屋里一片漆黑,但他心里清楚大致时间,从他们到了淮安城到现在,戌时也该过了。

    那店员不是说戌时以后不要出门吗?

    可眼下这嘈杂声显然是从窗外传来,一从从的脚步和嬉闹混在一起,如同孩童手里玩闹的拨浪鼓,配合着鼓点不间断响起。

    尘期下床,走到窗前想推开看看,又想起那坨黏液还在窗框下沾着。

    暗自犹豫两秒,在恶心和好奇之间,他选择恶心地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谁知这次却很轻松就将那窗户推开,上午的粘腻滞涩感没出现,尘期没费力就打开窗,这才发现窗框下面的黏液居然消失了。

    怪不得,他都没注意到这屋里的腥味淡了不少。

    探出头向屋外看去,大片的火光十分夺目,红艳的灯笼挂在街边,如同暗夜长河从远处蔓延到窗下,再蔓延进尘期的眼瞳里。

    与白日不同,直到现在,那些瑟缩在暗处的人群才彻底出现,原先笼罩着的乌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百姓洋溢的笑容,他们笑着将身后的货物往摊子上摆,放眼望去,整条街都是小摊小贩。

    这个点才出来摆摊?

    尘期看了两眼,收回目光,他知道这明显有问题,但谢昼都没看出问题在哪,他自然也不会轻举妄动。

    斜靠在窗边,盯了一会儿楼下百姓的动向,尘期正要关上窗,却在这片喜气洋洋中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情绪。

    垂下头,一个背着巨大背篓的小姑娘正从不远处贴着墙根走来,她的神情与所有人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是一双没有神采的眼睛,嘴唇灰败,面如菜色,好似受到了什么沉重的打击。

    那个姑娘就挨着墙根走,背上的背篓比她还大,不知背了什么重物,硬生生要将她的脊柱压弯下去,尘期眼神跟着她,在她经过自己窗下时,摁在窗框上的手紧了紧。

    一阵风拂过那姑娘的背篓,却凭空将她背上的重量拂去一半,那姑娘原本苦着的脸愣了愣,四下转了几圈没看见人,神色这才轻缓了些。

    但她这一转,将尘期的脸色转差了。

    尘期本意是想帮那女孩分担点重量,笑总比哭好,但他现在对灵力的掌控还做不到百分之百,那风有些用力过猛,让人家察觉出来了只是小事,眼下还有更令人诧异的。

    那背篓上本是盖了一层烂布,让人看不出里面背的是什么,但那风吹过,恰好把布吹开半个角,若是普通的蔬菜瓜果倒还好,但从那角里露出来的,居然是金灿灿的黄金!

    尘期眼神好,但瞧这姑娘的着装不像是这么有钱的人家,更何况她表情灰败,普通人家要是有这么多钱,哪里顾得上伤心?

    结果那姑娘自己转了两圈,将背篓上的布抖掉更多,这下让尘期看了个一清二楚,背篓里装着的正是大块的金子。

    这样的小城里有那么一两个富商很正常,但她全身上下的着装气质,不是那类人所拥有的,再加上她脸色难看到极致,尘期笃定这姑娘有问题。

    他没关窗,起身就走向门口,手刚碰上门,一股温暖的灵力就顺着指尖淌进身体。

    这几天下来,尘期对谢昼的灵力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但当下他选择忽视这莫名其妙的灵力,反手去推门。

    纹丝不动。

    尘期这才意识到,谢昼多半是在门上下了禁制,抑或是留了什么宝物在这里压着门,这是打定主意不让尘期管这些事。

    越是这样越欲盖弥彰,这件事绝对不简单,尘期松开手,后退两步,脑海里那姑娘的木然神色和离开方向在不断循环。

    他一个翻身,白袍拂过窗框,消失在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