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鱼神
道门头像是被人刻意砸过,牌匾都落在地上,落灰也没人拾起。

    不仅如此,明明是白日,这城内出来走动的百姓少得可怜,他们进了城,沿着大路走了有一段时间,却依旧不见多少人影,就算有,很快也会消失在视野里。

    谢昼翻身下马,两指在地上抹过一把,在指尖捻了捻灰尘,便左手牵马,右手去拽尘期那匹马的缰绳要往城内走。

    尘期见他落地,也想翻身下去,谁知被谢昼抬手拦住:“别别别,这地上太脏,小心你的白袍。”

    沉默两秒,尘期又默默坐稳了。

    但他没松开缰绳,始终紧紧攥在自己手里,眼见抢不过,谢昼没多说什么,抬眼看向大路尽头:“那有间客栈,先住一晚,我们明早再出发。”

    尘期赶了一路,确实是需要休息,两人踏着一路土灰行至客栈门前,只想要上两间房睡下歇一晚。

    谢昼本可以御剑前行,但尘期身体不便,再加之路途遥远,一路结界不断,御剑反而难行,干脆骑马,虽说这马匹行陆方便,可坐久了未免腰酸背痛,没受过这颠簸的,骑半天就该吐个天昏地暗,不省人事。

    将马匹安置好进了客栈,谢昼前去问小二要了两间客房。

    那小二听谢昼口音,往薄上一边记录一边抬眼瞅他,视线在尘期和他身上转了两个来回,眼珠子滴溜溜地定住不动了:“两位大人是过路的吧?何时启程?”

    尘期不言语,自然是谢昼去迂回:“小兄弟,明日一早我们就走。”

    “哦——我可提醒二位大人,今日过了戌时可就别再出门了。”小二得到答案,头也不抬,随手从一旁墙上捞下两把钥匙,递给谢昼:“夜里店铺都关门,您出门也没啥好转的。”

    谢昼道过谢,没再多问,带着尘期上楼。

    “昨晚没睡好,是先去找些东西吃还是歇一会儿?”两把钥匙在谢昼指尖打转,他占据外面那间房,把更靠近尽头那间给了尘期,此刻正站在房门口,挑眉看着他。

    尘期抬手,不过挥指,一把钥匙便飞向他手心。

    谢昼微微张嘴,言语间全是惊讶,十分捧场:“呀,灵力恢复这么快?”

    这灵力是怎么恢复的,尘期不欲多说,想起这一路以来制造的各种肢体接触,他都觉得自己像是疯了,每每思索都宽慰自己,不过是为了身体,再忍忍。

    绕过谢昼,尘期自顾自打开门,进屋之前从怀里摸出样东西扔给他。

    谢昼眼疾手快接过,看清来物后没忍住,歪着头唤他:“尘大人,怎么这么客气,住个客栈还要和我分钱?”

    他头上那红绳尾处还系了个铃铛,原先声音小,听不清楚,现在这整条走道只有他们两人,离得近,尘期也就听见那点细碎的声响随着他发尾摇出来,俏皮得很。

    声音太近,莫名拨人心弦。

    “休整一阵,下楼吃饭。”

    尘期收回视线,迈进屋子去了。

    整座淮安城的灰败让尘期有种说不出口的感觉,他们的目的地本不在这里,只是经过。

    原本想一鼓作气走到底,谢昼派去询问情况的寻信鹤却说算不上紧急,已有别家修士出手,他们这才临时换了方向,在淮安城落脚歇一晚。

    尘期先去推窗,那木窗也不知沾了什么,底部难以挪动,像是倒在涎水上,他轻轻推了两下没推动,稍微加了些力气,这才将木窗推开。

    不推还好,一推尘期差点被腥味冲的晕厥过去。

    那窗子底部满满当当沾着黏液,黄色浓稠分泌物包裹在黏液里,期间还带着白色不明液体,粘连在木窗下方和窗框上,腥臭气息正是从那里冒出来。

    这是个什么鬼东西?!

    尘期本就想着开窗通风,这一开快把自己搭进去,于是强忍着恶心,原封不动又把窗户关上了。

    这到底要不要给小二说一声,换个房间?

    尘期挣扎好一阵,想到那黏液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偏偏这时屋外有人敲门,是谢昼。

    “大人,饿不饿?我们走吧?”

    此话一出,尘期几乎是逃也似的拉开门,出了房间,对上谢昼那张如沐春风的笑颜,心里好受不少。

    该说不说,养眼的总比恶心人的要强。

    谢昼瞧他神色,顺手将门带上,道:“怎么了?屋里不干净?”

    他说的不干净肯定和尘期所看到的不干净不同,尘期缓下语气道:“没,走吧。”

    下了楼,小二还在柜台后趴着,昏昏欲睡,似是听到他们的动静,他抬起头,冲着谢昼嚷嚷:“诶,去哪儿啊两位?”

    尘期正想去找他说窗户一事,他却自己递上话头,谢昼这人接话也接的快,只浅浅笑道:“没到戌时,出门转转。”

    “哦,我劝你们还是别乱走,这城里白天什么也没有,要想找个能坐的地方,只有西边有家茶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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