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不会说莫名其妙的话,定是有事相求,我会认真回答。”
“假如你亲娘,就是个普通人,死亡和长生,你更不能接受她哪一面?”
乐悠然果断道:“我会恐惧她长生不死。”
“这么小就能看开吗。”
“天生长寿,非妖魔即鬼怪,我不知我能否痛快大义灭亲。”
“说来也是。不说你干爹,就算是我活了一百来岁,我也会害怕自己是不是什么妖怪,过上躲躲藏藏的日子,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害人。”
老妇又垂头丧气道:“世间每日都上演着生离死别的悲剧,我则是经历与父母和丈夫两场永别。我从萎靡不振,逐渐恢复对生活的盼头,又再次感到孤寂。你说人这一生,要那么多感情干什么。”
乐悠然道:“没有感情,平常不无聊呀。佛都有慈悲怜悯之情,更不用说人。天地万物阴阳,感情自也为了平衡二气而存在。没必要活得太较劲,无愧天地即可。”
“如此说来,我埋怨上天让我经历两次永别,不是不可以。”
“上天创造怨恨,怎不可以,他们还得谢谢我们产生这面气来平衡另一面。”
“还可以这样吗,你说是就是吧。”
老妇仰天,呼出长长的一口气,脸上浮现一抹释然的微笑,身子倾倒,头靠乐悠然的肩边,再也没动过。
乐悠然知道老妇喜欢晒太阳,便一直坐到夕阳西下,然后驮着老妇的身体放到床上,摆正姿势,再端来一盆水擦拭完全身,再找出老妇最爱穿的衣裳~给她换上,守其床头连三日。
三日后,乐悠然将老妇葬于地底,剑刻木碑立坟前,又静静地跪在一旁,想再多陪陪她。
不知过了多久,游九子长老出现走来,坟前跪拜后,起身扶起乐悠然,然后带她离开这里。
路走一半,乐悠然问道:“长老,您就不用讲什么大道理,我都懂,那您有没有为一个人的死感到痛苦?”
长老面不改色道:“她就死在我面前,连具尸体都不剩。”
“想必那段时日,长老极其痛不欲生吧。”
“她待我犹如亲妹妹般,当时陪她死的心都有。不过人生匆匆,我再执着,总有忘记的时候,如神那般无情,不再牵挂。或许比起她,我更看重我背负的职责,我都快要忘记她这个人了。”
“重情便重义,见来升仙实在不易,也容易焦虑一生,我以后还是尽量避开人际交往得好。”
“初次面对永别的死亡害怕吗?”
“自从面对死亡,让我更加想要保护大家。就算我活不到明日,能救一个是一个。才相处多久,我便郁郁寡欢,难怪有的派禁止弟子入红尘。换作您的话,凭您的修为,岂不说入魔就入魔。”
“入魔倒也不易,我不至于死了个人而备受打击,要死要活拿天下换一人命。”
乐悠然龇牙讥笑笑道:“真有这种内心极其脆弱的人吗。这种疯到没有人性的,先不管有没有入魔,直接打死以防恶心到别人。”
“我放心你,然你极有悟性,多半逃不掉天神的考验。毕竟经历过,才有放下之说。”
“我悟性至于高到,被神追着升仙吗。”
“你不想当神仙?”
“能当最好,只是当神仙的风险太高,我不敢拿天下人赌未来。以正治邪便是我的人生目标,但求次次转世,我都能入道。”
“你的人生你自己做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法,无人可强求。”
几百年也不一定出一个,但游九子并不强求乐悠然一定要当神仙,欣赏她服务下面人的梦想。但想到某个人,游九子不由得揪心:“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她享的福,迟早要受罪。”
三年后,邱礼均游历回来,把一背包的东西分给大家:“都有份都有份,别急一个一个来。”
乐悠然蛮力挤到里面,抱住邱礼均一点点爬到她背上说:“怎么去那么久,不应该先给我礼物吗。”
乐悠然长大不少,邱礼均差点站不住:“哎呦。三年不见,我快撑不动你了。”
一个女弟子抱下乐悠然道:“你也知道十五师姐去那么久,别太任性。她肯定给你的是最好的。”
“真的吗。”乐悠然眼巴巴望着邱礼均的眼睛。
邱礼均笑道:“我得罪谁也不敢得罪你。不对,你不管高兴不高兴,总折腾我好一顿。”
“我哪有,师姐净瞎掰。快给我看看我的礼物,不是最好的我就生你气。”
“你看。”
邱礼均从包里掏出一把长长的白剑,反倒给众人吓一跳,一致上前围观:
“这是何物?”
“材质摸上去也像骨头,真的吗?”
乐悠然把来剑仔细端详道:“不知这把骨剑,可是有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