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乱人心
    日复一日、起早贪黑的苦读,令一向能坐得住冷板凳的纪枕河,也感到头昏脑涨。

    这天夜里,他对着书本,只觉得那些字都在打转,眼前似蒙了层薄雾。他放下书,胳膊肘撑在桌上,低下头,用整个手掌用力地揉着发胀的前额,整个身子都垮了下去。

    顾临川在草铺上翻了个身,侧躺着看他。见他维持这个姿势好久不动,知道他是学累了,便爬起来,凑到他身边,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道:“纪枕河,学不进去就别硬撑了。走,跟我到半山腰那块儿平地去放松放松,透口气儿。”

    纪枕河慢慢直起腰,转过脸来,烛光映在他眼中,双目无神,空荡荡的,满是倦意。他看了看顾临川,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得到准许的顾临川立刻来了精神。他利落地跳了起来,连鞋子都没穿好,就踢踏着往外面跑。

    没过多久,他又轻手轻脚地回来了,怀里紧紧抱着两个粗陶酒坛,坛口用红布包着。

    “来,今天咱俩好好喝一口,不醉不归!”

    两人沉默地走到半山腰的草地。今夜的月亮的光淡淡的,星星倒是比往常多些,一颗挤着一颗。山风阵阵吹过,草叶簌簌的摇曳着,扫在小腿上,带来些许刺痒和凉意。

    顾临川率先坐下,发出声舒缓的叹息。他拍开坛口的泥封,随手丢在一边,然后翘起一条腿,左臂撑着地面,身子向后仰,单手拎起沉甸甸的酒坛子,仰头就灌。酒水冲入口中,来不及下咽,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流下来,滑过滚动的喉结,打湿了一小片衣襟。

    纪枕河在他身旁坐下,双腿盘起。他双手费力地抱起另一个酒坛,拍开封口,犹豫了一下,闭上眼,学着顾临川的样子大口喝酒。辛辣的液体猛地冲进口腔,呛得他立刻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眼角也被逼出几滴泪。

    几轮下来,二人酒意渐渐上来了。顾临川开始喋喋不休地说起来:谁家丢了的牛自己又跑回来了,后山哪棵树的野果子最甜,他去镇上又碰见了哪些奇人异事……

    纪枕河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抿一口酒,但身子明显放松下来,嘴角一直带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不知不觉,两大坛酒都快见底儿了。

    顾临川彻底醉了。他把空坛子往旁边一放扔,坛子咕噜噜的滚到一边去。

    他手脚并用地朝着纪枕河爬过去,身体有些摇晃不稳。他凑到极近处,眯着眼,用一双醉眼仔细打量着纪枕河。

    朦胧中,他借着星光,看到纪枕河整张脸,从脸颊到耳根,全都染上大片绯红,连出露不多的脖颈,也泛着点粉。那双总是清明的眼睛,此刻像是蒙着层水雾,飘然忽然,没有焦点。

    借着酒劲儿,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在顾临川心头乱窜,再也按耐不住。他低低哼笑一声,带着鼻音,又往前蹭了蹭,爬得更近,膝盖抵住了纪枕河的腿,整个人几乎要贴到他身上。

    “纪枕河……”他哑着嗓子道,带着酒气。

    纪枕河迟钝地转过头去,面对着他。顾临川慢慢抬起手,捧住了他的脸,拇指轻轻地按上了他那片因酒意而显得格外红润的下唇。

    指腹下的触感,柔软,软得不可思议。顾临川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停不下来了。他用拇指的侧面,缓缓地摩挲着那瓣红唇,从左蹭到右,从右抚到左,循环往复,来来回回。

    “哎呦……你这张嘴……”他眯着眼角,醉醺醺地说道,“嘶……今儿个是怎么回事儿?嗯?”他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纪枕河的鼻尖。“红得这么厉害,跟……跟偷用了谁家姑娘的胭脂似的……”

    纪枕河睁了睁眼,周身剧烈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戳了一下。

    一股汹涌的热流猛地从小腹窜起,瞬间席卷了他的五脏六腑,四肢经脉。其所过之处,一片滚烫。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脏,正在胸腔里“咚咚咚”地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胸腔,迸发出来。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带来尖锐的刺痛,试图用这痛感将他拉回失控的边缘。他猛地垂下双眼,不敢再看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视线死死落在身旁的酒坛子上,仿佛要将那坛子盯出两个窟窿来。

    可顾临川却不依不饶。见他这副模样,更不肯罢休,反而得寸进尺,变本加厉。

    他整个人又往前挪了挪,嘴唇几乎要贴上对方通红的耳廓,喷着热气,用带着醉意的声音,悄悄说道:

    “枕河啊……”

    “……给我……给我尝一口……就一口……你嘴上的胭脂吧……”

    嗡——

    纪枕河脑子里,最后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此刻,彻底绷断。

    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手臂已经猛地挥出,用尽全力推在顾临川的肩窝上。

    顾临川“哎”地一声,毫无防备,整个人身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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