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绑起来
    顾临川“腾”地直起身,像是被什么烫到似的,骤然从纪枕河肩头弹开。脸颊,耳尖,霎时晕开大片绯红,热得发烫,几乎要盖过雨水的凉意。他睁圆了眼睛,目光慌乱地游移,想看纪枕河又不敢真正落定,手足无措得不知该往何处安放。

    纪枕河见他这副模样,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方才那句话何等直白。他下意识抿紧唇,喉结轻微滚动,想对顾临川说些什么,却最终归于沉默。

    “哦……在、在乎啊……”顾临川干巴巴地重复着,抬手胡乱去捋额前湿发,强作镇定,视线却始终飘忽。

    “在、在乎好啊……嘿、嘿嘿……”他挤出几声短促的干笑,企图掩盖胸中那翻天覆地的悸动。

    “那,那什么……雨……雨好像小了点!我我去门口看看能不能走了……”他说着便要转身,离开这慌乱的方寸之地。

    不料,纪枕河忽然伸手,一把紧紧攥住他的手腕,不容抗拒地将他拽回。其力道之大令顾临川有些吃痛。他踉跄着跌入那个湿凉却隐含热意的怀抱,侧脸撞上纪枕河的胸膛,那下面传来的,是与自己同样急促的心跳。

    顾临川彻底僵住了。

    “你……你干嘛?!”他低声喊道,声线紧绷,变了调。

    纪枕河却没有丝毫松动。他用手臂环住怀中这头受了惊的小鹿,下巴轻轻抵上他滚烫而绯红的耳廓,嗓音低哑,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般的温柔。

    “……不是要看雨吗?就这么看。”

    顾临川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却根本没有用力。

    “这……这怎么看?”

    纪枕河沉默一瞬,将他圈得更紧,几乎是咬着顾临川的耳尖,气息温热,轻言:

    “我比雨好看。”

    庙外雨声渐稀,庙内只余烛火偶尔“噼啪”轻响。

    以及两颗紧密相贴,几乎要撞出胸膛的心脏,跳动得难分彼此。

    这无声的依偎仿佛持续了许久。或许是被这过分的寂静搅乱了心绪,顾临川靠在纪枕河怀里,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很,带着一丝如梦的飘忽。

    “纪枕河……”

    “嗯?”纪枕河用鼻音低应。

    “你刚才说的‘在乎’……是那种‘在乎’吗?”

    纪枕河垂眼,目光深深望向他的眸子。这一次,他没有丝毫闪躲,尽管双颊也已染上红晕,仍轻轻地,而又极为郑重地点了点头

    “是。”

    顾临川眼中瞬间迸出星辰般亮光,一个大大的、毫无阴霾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

    所有顾忌在此刻土崩瓦解,他放任自己彻底于这个怀抱之中沉沦。他用力回抱住纪枕河,将发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对方颈窝,一只手无意识地、依赖地在他后背来回摩挲。

    “纪枕河,”他开口道,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依赖。

    “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纪枕河搂着他的手臂微微一紧,将怀中人拥得更牢。

    湿衣下,彼此交换的体温显得愈发珍贵。

    是啊,此刻温存,抵万金。

    可明日如何?天地浩渺,世事从来无常。一盏茶尚且有浮沉,更遑论人如飘萍的一生?他从不信什么自古穷通皆有定,却也无法许诺一个绝无变数的未来。

    纪枕河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顾临川的发顶,看向那尊在烛光下沉默的佛像。佛什么都知道,但佛什么都不说。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惘然。

    “不知道。”

    “世事无常……谁又能说得准明天。”

    “但只要你在我身边一日,”他顿了顿,誓言般郑重,“我便如今日这般,护你周全,拥你入怀。”

    顾临川在他怀里动了动,像是想反驳什么,却也未吐一字。他指尖绕着一缕垂发,无意识地轻衔又松开。青丝自唇边垂落,像一句未出口的话,轻轻地,滑过脸颊。

    下一刻,顾临川忽然从他怀中坐直身子,在他疑惑的目光中,低头开始解自己腰封上那根被雨水浸湿的青色束带。

    “临川?”纪枕河一怔,“你这是做什么?”

    顾临川利落地将束带抽出,握在手中,回头对他露出一个极灿烂的,带着狡黠意味的笑容。

    “既然你说世事无常,”他语气轻快,却带着十二分的认真。“那我就将你我二人绑起来。你要留下,我便留下;你要离去,我便跟你离去。任它世事如何翻云覆雨,咱们就这样绑着,永不分离。”

    说罢,他拉过纪枕河的左手腕,又将自己的右手腕并过去。那根湿凉的青色带子缓缓地缠绕上去,一圈,两圈……他的动作有些笨拙,甚至因急切而微颤,指尖却带着坚定而滚烫的决心,最后用力打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稍显稚拙的结。

    两人手腕被紧紧缚在一处,肌肤相贴,脉搏透过湿漉的布料和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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