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坐落着一栋栋木质小屋,淳朴的当地居民家家户户都会在门前种植三两株桃树。待春暖花开时,满街都是花团锦簇,淡淡的桃花香弥漫着整个小镇,沁人心脾。
春分刚过,忙完播种的桃花镇百姓便开启了悠闲的集市生活。主街上叫卖声此起彼伏,混着街边吃食铺的烟火气,整个街道都好不热闹。
褚泽安也推着个载了货物的双轮小车,一手掌着车把手,一手扶住车上摇摇欲坠的竹筐。车轮碾过湿漉的街面,筐里的货物随着颠簸轻轻碰撞,一颗颗从筐缝里探出头来,在晨光中红得像是要滴出血。
“借过——”
他侧身让过一队挑着鲜笋的樵夫。那些尚带着清晨露水的笋尖,轻轻扫过他的衣袖,转瞬留下几道若有若无的透明水迹。
穿过熙攘人群,前头卖藤编器的张老汉正冲他招手,摊位旁恰好有株老桃树投下半圈阴凉。
褚泽安扫了扫落在肩头的花瓣,笑着朝张老汉点头问好:“张阿爷,早啊。”
说话间已利落地放下车架,小推车稳稳停在老桃树下,车轮压着的青苔渗出清冽草香。
他也不急着叫卖,只从怀中掏出油纸包,包里裹着的是在街头买的薄饼,还带着灶火的余温。
褚泽安倚着老桃树的树干缓缓坐下,粗糙的树皮隔着粗布衣传来微凉的触感。他拿起薄饼开始今天的早食,麦香顿时在晨风中散开。
“新蒸的槐花饼——”
“豆腐!三文钱一块,五文钱两块!”
……
咽下最后一口薄饼,褚泽安起身朝张老汉的藤编摊子走去。
“张阿爷,老规矩。”他蹲在摊前,手指拂过新编的竹篮。这些篮子不过巴掌大小,却编得极为精巧。
“昨儿晚上现编的,”老人用树皮般粗糙的手指点着篮沿,“这回用蒸过的竹篾,保准不扎手。”
褚泽安笑着接过竹篮,利落地数出铜钱排在藤席上。接着便去整理自己的货物——三筐色泽鲜艳的大樱桃。
樱桃刚摆放上青石台,便引得蜂群嗡鸣。那些宝石般的果实饱满得可疑。
桃花镇及整个大安朝中部是不种植樱桃的,东部倒是会结这种果子。但那边的行商最快也要谷雨才到,现在这个时节售卖属实不常见。
“泽安哥!”半大的少年从巷口跑来,粗布衣襟还沾着草屑。阿牛摸出用红绳串着的铜板,眼睛却直往筐里瞅:“阿娘说今天还要二十颗。”
褚泽安忍俊不禁,顺手抄起竹编小篮给他挑选果子,手腕轻抖又添了两颗。
“多的送你自己吃。”他眨眨眼,晨风恰好掀起他额前碎发。阿牛嘿嘿一笑向褚泽安道谢,拿起竹篮就向家跑去。
褚泽安笑着摇摇头,目送他蹦蹦跳跳地离开。
“小褚,今天生意怎么样?”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褚泽安抬头一看,是隔壁摊位的李婶。李婶三十多岁,是个热心肠的,平日里对褚泽安多有照顾。他笑着回应:“刚摆上呢,婶子,您今天卖什么?”
李婶笑眯眯地指了指自己摊子上的几筐鸡蛋和几只活蹦乱跳的鸡:“自家养的鸡和鸡蛋,鸡蛋是今天早上刚捡的,还新鲜热乎着呢!”
“行啊,婶子一会给我留几个。”
樱桃在桃花镇确实是稀罕物。寻常百姓攒上三五日铜板,也能买几颗给孩童解馋,富户家的夫人小姐们更是日日差人来买,说是能养颜美容。
不一会儿,小摊前便围了十来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热闹得很。
褚泽安朝李婶歉然地拱了拱手,对方会意地摆摆手:“快去忙你的,鸡蛋我给你留着。”
到了正午,阳光将青石板晒得发烫。褚泽安从车底抽出两个小巧的竹篮,篮中放着的,是他早就仔细挑拣好的最饱满的樱桃。
“婶子,给您留了些带霜的。”
李婶闻言,赶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爽朗地笑道:“你这孩子,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张老汉那边得了另一篮,藤编的簸箕上顿时多了抹亮色。“使不得使不得!”老人连连摆手,却被他硬塞进怀里,“您上回给的藤椅,坐着可比官帽椅还舒坦,阿爷就收下吧,回家带给阿婆吃。”
正推让间,香满楼的胖掌柜摇着蒲扇,大腹便便地走了过来。“小褚啊,还是老样子,剩下的我全要了!”说罢,大手一挥,最后半筐樱桃便被胖掌柜给包圆了。
樱桃卖完了,褚泽安也开始收拾摊位。他把空竹筐堆摞在推车上,仔细系紧麻绳。收拾妥当后,便向两位长辈道别离去。
他推着空车穿过渐渐稀疏的市集人群。街道两旁的食肆摊位不少,但都是肉类居多,鸡鸭鹅,猪牛羊,还有鹿蛇竹鼠等山货。
走了两条街,他停在一家杂粮铺前。大安朝的粮食种类贫瘠,难比华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