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羽堂漠不关心:“你又在做什么?”
“钬!停下!”硼连忙让卞羽堂扯到远处,查看起钬的情况。他见到那乱舞的线正慢慢增多,满脸皆是懊悔:“不……我不该让你进来的。”他阻止不了这绝望的蔓延,也想不到任何办法,他从未见过深渊的形成,对这个名词几乎陌生。
钬看着硼,心中有了抉择。
在家人与朋友的抉择,钬选了家人,没能救到。这次她想赎罪,手中沾染的鲜血是不泯的事实。
是非对错已无意追论,她原谅不了自己如今真的成了恶鬼。
钬对硼说:“这是不可逆的,我能感觉到。”她指的是自己将要变成深渊。“反正已经中招了,干脆一鼓作气继续下去吧。”
她深呼吸,想象自己还在那年的旅途:“放心,我会在完全失去意识前终结自我的。”
姐姐你是对的,幸福和苦难是一样多,但不是你说的数量,而是重量。
“硼,下辈子大家都要好好的!”钬没有再回头,也没有见到硼从未对她露出的崩溃的神情。
她像一团奔涌的烈火,飞驰的痕迹是漫长的霞光。
生命中的伤痛过往追不上此刻的她,她紧紧感受活着的存在感,用呼吸抓住跃动的节奏,卞羽堂的能量化成一道道长流升起,成为空气中的漩涡汇入钬被黑线同化的躯体。
“我要将你的能量带入坟墓,带入虚空!”钬在世外的境界呐喊。她恶狠的让身体的线断裂,在痛苦中撕裂痛苦。
钬记忆里是硼的无可奈何,硼记忆里是钬的奋不顾身,就像现在。
“钬!”硼想扯回钬,最终他停下,决定成全她。
为什么还是同样的结果?为什么你还是选择了同样的结果?
他知道所有问题的答案,他还是这样问。他知道无法改变的结局,他还是这样问。
境界同心脏一般再度碎裂,无比刺眼的光线遮盖视野。
“都不要再流浪了。”钬说完了她最想说的话。
这次,硼听到了。
“姐姐,我们要去哪啊?”
“给你入户籍。”
“那是什么啊?”
“就是你能去上学,我们也是一家人了呀,秋钬。”
“那姐姐,你为什么给我取这个名字?”
“因为我是秋天遇见你的,你秋天的火,温暖了冬天的寒。”
火红的太阳从东边升起,背后的影子比一生还长。
家人,变成噩梦的敲门声。
他不要回去了,他不要回去了,他不要回去了。
无论那里有谁在等他,他也不要再回去了,他要在这里终结。
剑砍向的不是卞羽堂,而是飞向身后的巨树。
“树是给你供能的,没错吧?”
剑有了灵魂般冲向树干,没入其中。
“还不够、还不够。”硼自言自语,在视野最后模糊前看见晓海正朝自己跑来。
茂密的树根从地底窜出,身体再度被捅穿,可他没有力气创造境界了。
晓海焦灼大喊:“硼!”
卞羽堂控制住晓海,将他扔向石柱的祭坛中心。
“为什么,我又把别人扯进来……”晓海垂着头向自己哭诉,他挣脱不了,想控制水也做不到,卞羽堂似乎将这里的一切掌控了。
朝昰暮看到突然消失的硼又突然出现并死在自己眼前,他为这个仅见过一面的人感到惋惜。他想从卞羽堂手里解救晓海,可梅维尔总是在打断他的引力,将其无效化。
“都说了别分心,等我们分出胜负,你有的是时间救。”梅维尔不由分说的狠狠击住他的侧脸。
“你就只会用拳头吗?”朝昰暮的眉头下压。
“那不然我用善良的心感化你?”梅维尔意有所指。
朝昰暮也不在意这些小事,找时机使用引力。时间哪有那么多,卞羽堂可不会等。他想先让晓海去安全的位置,但卞羽堂控制的是血肉,无法用引力移动,除非让晓海骨肉分离。
至少要救一个人。
他再次向卞羽堂和使用引力,几乎同时梅维尔便感受到并反制,两人都在使出浑身解数,谁也不肯让步。
梅维尔一口气都不给朝昰暮松,他们在打斗间不断僵持,拳头落下的节奏逐步加快。
“喂,朝昰暮,我迫不及待想看你绝望的死在我眼前了。”梅维尔阴鸷的眼神下挂着充满割裂的笑,他看出对方眼里的力不从心,心中胜券在握。
晓海感觉自己的心脏正从胸腔中破壳而出。
是疼痛过于超纲,又或许是习惯了,骨肉断裂竟让他发不出一点声音。那姿态如花苞的肋骨缓缓盛开,血管不舍的放开心脏,滴落的血液是无声的送别诗。
心脏脱离身体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