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从哪儿来的呢?”他忍不住继续问。
“中央。”
“那是哪里?”晓海疑惑道。
“你会,知道的。要自己,走吗?”
“啊不好意思,我下来吧。”晓海这才想起自己还在阿溟背上,都不知道阿溟背了自己多久。
他跳下来,又问:“如果你走遍世界还是什么都没找到呢?”
“我已经,走遍过了。”
晓海想劝阿溟不要找了。或许阿溟他自己都不知道要找的究竟是什么,是事、人,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但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劝说。不去找意义,阿溟又能做什么呢?他似乎也被联合会盯上了,和自己一样在逃亡中。
晓海:“那你想过去和平会吗?”
“那里,找不到。”
让世界变好不是他的意义,那还有什么是意义呢?晓海他想了想自己的意义,发现曾经的意义现在也无意义了。
从大家死后,就没有了。
那阿溟的意义,是不是也是因为他人的死亡而丢失,在余生漫无目的的寻找呢?晓海不禁这样想。
但他不想触及别人的痛苦了,阿溟一直是这副毫无感情的模样,应该失去了很多,或者……从未拥有吧。
“阿溟,你感到过开心吗?”
“那是,什么。”
他竟然都不知道什么是开心吗?晓海突然发现,自己从未认识过阿溟,也与这个家人没见过多少次。
“就是,就是一种会让你想笑的感觉。”晓海期待着回答。
过了一会,阿溟说:“不知道。”
没有快乐的人生怎么能叫人生?晓海走到阿溟面前,抬手把他的嘴角扯高,有点像鬼脸。
“就像这样。”晓海说。
“这样,难受。”
“如果是发自内心的高兴,是不会难受的。”晓海松开手,说出自己的想法。
阿溟还是理解不了那样的感觉,但他不需要,也习惯了。他往前走,不知疲倦。
“是不是没有人教过你,所以你不会?”晓海问。
阿溟停下,过了一会才说:“大概,吧。”
“那、那我试试教你,好吗?”晓海想让阿溟至少在活着的时候高兴一次,因为他这样,真的不知道哪天就会消失掉,连尸体都不会有。
“随意。”阿溟看了看他,继续走。
晓海刚刚头脑一热就这么说,其实他还真不知道怎么逗别人开心,于是尝试去解释快乐:“就是,怎么说呢,这是一种很放松的感觉。高兴的时候,你不会在乎很多东西。”
但他真的不知道这样的阿溟还有什么能高兴了。
“在云博士家的时候,你不高兴吗?”晓海跟上他的步伐。
“那里很,安静。”
晓海想了一会,又道:“在妈妈那里呢?”
“放松。”
“那应该就是了,可是……”晓海忽然就无话可说了,他无意间问到了这里,这下又提到不好的事了。
也罢,他们的人生就没几件好事。
“如果有个人会一直陪你走,你会是什么感觉?”
“啰嗦的,感觉。”
晓海尴尬起来,但他想,虽然阿溟语气还是那样,但这样的阿溟好歹有些别的情绪了。可……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有更多的感情就是件好事吗?晓海想起自己的经历,从来都是被各种各样的感情左右。
那些感情又构成了他。
“阿溟,你想快乐吗?”就问问,阿溟愿不愿意吧。
“变得,像你,一样吗?”
晓海愣住了。经过阿溟这么一说,他才发现自己就是在那一年太快乐了,才想用尽一切去追回那样的过往。
不,不一样,他是为了……
就是为了曾经、为了快乐。后来,为了朋友、家人。
耗尽所有力气。
“对不起、对不起……”晓海哭起来。因为他就算耗尽一切也什么都做不到,像一个滑稽的小丑,还在这里想教别人怎么快乐、怎么再和他一样经历痛苦。
“你,没有错。”阿溟说。“那样的,生活,本来,就是你的。”
“阿溟,如果我也死了,你送我和大家回家,好吗?”晓海说出了最后的愿望。
阿溟不能保证,但他还是说:“好。”
“谢谢你。”晓海哭得蹲下来,阿溟就在旁边看着,等他起身。
晓海不想哭,哭只会更伤心,更难过,可他就是忍不住。这是年少的迷惘,是反复死亡后放弃了遇见曙光。他发誓这会是他最后一次哭泣,在沧海桑田的世界里,在遥遥相望的故乡彼方。
一路上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