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同。
水从江河、从湖泊来,从遥远的大地起始与尽头汪洋来,从四面八方,涌向火海。
树木遇见了它一生都不会见过的光景,千百里外的蔚蓝聚成漩涡浮于上方,水滴旋转着跳跃。
往空洞去、往深渊去。
整个人间都因他们变成了海,而他们站在水上,像身处世界彼端。
齐悠楠的眼里又泛起泪花,视线模糊着却仍看向前。
这种并肩作战的感觉真好。他想起了宣告那天,想起了大家还在的一切,忽然希望自己出生在那个地球,没有变异能力,没有这一切。
“阿溟说的话都是真的,你不要讨厌他。”他说。
晓海许久没听到这个名字,看向他:“什么?”
齐悠楠眨眼让泪流下,表情并未随着哭而改变:“他肯定是真的把我们当家人,因为他很傻,连撒谎都不会。”
“我们都是一家人,还有云博士,和陈小晞、泮星洋、凌晨。”他对上晓海的视线,缓缓的将贴在脸上的面具撕开,扔下:
“好吗?”
他们的手早已放下松开,而安宁海在那个炽热的上午后再次向晓海伸出手。
晓海愣着,从前都是他问别人,而今天,别人也需要他的答案了。
他和自己曾经问出的所有问题一样,选择了不回答。
他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答案。
无解,就是答案。
他相信不了自己,也相信不了一个抛下过一切的人。在决定让自己以替罪羊出现的那一刻、在不顾朋友跑走的那个牢狱的夜晚。
你又把我们当什么?
齐悠楠合嘴将问题咽下,他没有纠结那个得不到回复的问题,而是将伸出的手顺势放向晓海头顶,淡淡的笑:“你好像,长得没我快了。”
空洞上方,深渊未尽,死去的灵魂让世界喧闹万分。
没有朝阳未起也不是红日将隐,面前却出现了逐渐落幕的天空。大地、树木皆从地平线下方升起,如同翻卷的浪花,也是翻页的书籍。
这像极了梦境般的场景,可惜让一切发生的不是大脑的活跃,而是来自异世的深渊将要毁灭所有生机。
大海击碎不了深渊。
晓海怔怔的看着,竟觉得有些遗憾。他的年少热情已经燃尽,也不再有力气唤水来,于是叹息:“又要到终点了吗?”
“晓海,你忍一下,会很痛。”
安宁海做出了一个选择:“让我再自私一次吧。”
在晓海愕然的表情中,安宁海握住从地里飞出的石片,将他的右臂砍下。
晓海已经被胸口的痛、大脑的痛麻木了,再也哭不出声。
安宁海脱下自己的上衣包住光秃的肩,而晓海感觉自己要晕了。
那只鸟大叫着发出警告,不知有没有将信息传送出去就被安宁海用引力压扁。他撑不了太久了,也知道自己终究是遇到了打败不了的深渊。
那就逃吧。
像当时逃去另一个地球那样,休息一下吧。
“胸口的伤都没有死,还能把水从那么远的地方控来,你绝对会撑过去的!”安宁海背起他,往远方。
一个巨大的龙卷风出现在他们旁边,将周围的物体吸进身体。
不要回头,不要回头。
不要停下,不要停下。
安宁海感觉身体越发靠后去,控制身体也很吃力,与风拔起河。
“晓海,我们一定要找到将一切挽回的办法,一定要离开这里。”
等回去再睡吧,等找到了家再睡吧,这里太危险了。
安宁海铁了心一定要带着晓海活下去,于是他竭尽全力向前、向前,不惜一切。
晓海半垂着眼,看眼前的人拼尽所有,只为一线生机。
为什么呢?反正什么也做不到啊。面对强大的敌人,他们也逃不了啊。
“走!”安宁海大声喊出来,龙卷风在被他变小。
在朋友死后,晓海忘记了那些无畏的自己,而安宁海,正逐步带他找回。
有勇气,真好。他想。
土地已经遮盖住他们上方的光线,这本书,即将翻向下一页。
“我们,走!”
他们往外飞去,在书页外见到了尼莱索沃。
面向精英,安宁海和那个晓海一样并未退缩,因为他本就无所畏惧的来,孤注一掷的走。
他带着晓海像一阵风飞过,就算无路可走也要永不停歇。
突然,他控制不了自己,往回退去。
“打败它,我就当作没找到你们。”尼莱索沃说。
安宁海被控到了他旁边,那种惊人的力量自己完全反抗不了。
“为什么?”安宁海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