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成为一个懦夫逃走吗?
要吗?
他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血液的洪流要将他淹没。
他听见自己后退的脚步,脑海的深处传来了嘶吼。
“快走!永远不要回来——”
深渊与多年前的那个身影重合,记忆像一把匕首割裂他的双眼。
他听见自己哭泣的声音,于那个明丽的夜晚响彻云霄。
特伦特不见了。他隐入尘土。
……
晓海在附近感觉不到水,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只能边躲避攻击边不停探索远处,但这样很难集中注意力。
他之前在云博士家种地的时候发现,浇了水之后泥就会变得黏糊,这样降低泥的硬度,或许有胜算。
快想……有什么办法。
“陈小晞你的电最大能有多强!”晓海朝陈小晞喊。
“啊我就试过静电,就、就、哎呀劈不死人!”陈小晞着急忙慌,他们初出茅庐,哪打得过!
凌晨还有点先见之明,她来的时候一直在地下搜寻,还找到了矿脉,可惜太大了根本移不动。现在她只能靠之前不太大的磁铁矿做些微不足道的攻击。
泮星洋的声更不用说,深渊很难被声音干扰,除非能使空气振动大到震碎它。目前他们没有能够充当大量攻击的东西,又回到原点了。
深渊逼近,他们分散逃离,看见一道道铜墙铁壁般的土不断从地面升起,直奔穹顶。
泮星洋能察觉到声音的动向,于是就肩负起了告知危险的职责,但人太分散,他也不一定能叫到所有人躲开。
不想出办法,就是被碾碎。
特伦特在一片黑暗中。
那天过后,他无法面对它了。
特伦特不愿去回忆那样的过往,他的身躯被蚕食,好像有钉子种在了胸口。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变成深渊呢?
为什么偏偏是他呢?
无数个日夜,特伦特想问他,可他无法回答了。
他想告诉他,他好想念他。
一个人、一只狮子、一只鹰,就那样生活了十二年,为数不多的人都搬走了,留下了不愿离去的特伦特。
特伦特说这里是他的家,他不想离开家,离开爸爸妈妈。
外面的土不断震动,他知道那几个异界的孩子,正冒着生命危险做着本该不是他们做的事。
他家里的事,就不要外人牺牲了吧。
边界处传来一阵狮吼,托里在后面跟着他们来了。
“托……托里?”晓海惊讶无比。
它不会变异能力,来了只能跟着他们一起死无葬身之地。
不光是托里,凯尔也翱翔在天空中,它飞过深渊的头顶,啄深渊的丝线。
忽然,晓海感觉到有一片巨大的乌云朝他们,那乌云夹杂着闪电,它是肆虐的、强劲的,让晓海有种熟悉的感觉。
电?
“陈小晞!你感觉到了吧!”
“好!”陈小晞赶紧进入状态,她都有点兴奋了。
“准备!三、二、一!”
大雨滂沱。
水的力量击垮了土,半球像浇了热水的巧克力自顶上逐步分崩离析,月光进入了视线,照亮了前方。
“轰隆!”
雷电此起彼伏的击下,劈向深渊。
“泮星洋,快来跟我掩护!”凌晨喊道。
泮星洋应好,在四面八方制造出噪音干扰深渊,凌晨则不停操控矿石不断击向它。
深渊被雷电击碎,被水冲垮。
“要赢了吗!”
他们激动起来,却分明的看见藕断丝连。
还不够吗?
还要多强的力量?
晓海恍惚着,那深渊的线条像触手,遮蔽了天空。
他们不知道,有一根丝线,在特伦特那里。
特伦特睁开眼,他破土而出,要直面心中的深渊。
几人见到特伦特,想往前去帮助他,但托里和凯尔却默契的拦住了他们。
泮星洋心中胆怯,但还是拖着疲惫的身躯喊:“大哥!回头我给你好吃的给你吃行吗!不能眼睁睁看着师父遇险啊!”
“师父!”陈小晞痛哭流涕,她一声声师父都已经叫习惯了,这种时候怎么能让师父上去呢!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在这里帮特伦特吧,我也不忍心伤害托里和凯尔。再说了,都累坏了吧。”凌晨喘着粗气,她早已筋疲力尽。
“特伦特!”晓海冲上前,被托里用它的角撞回来。
“吼——”托里向天怒吼着,像为英勇骑士的送别。
雨就要停了。
特伦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