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遥远的年代,那个哥哥一定消失在历史中了吧。他如此想。
“其实有人还说在十几二十年前还见过他,不过很可能是假的,永生这种事情还没实现呢。”特伦特又躺下来。
晓海安静了好一会,又开口:“我觉得他们挺可怜的。”
特伦特真的忍不住了,他吼道:“先可怜可怜你自己吧!”
说完,他飞到了不远处,晓海看见狮子朝他走过来。
“看着他托里。晓海你要是再说话托里会把你当成猎物的,你就安静的感受感受周围的一切,尝试与自然沟通吧。”特伦特又闭上眼。
耳旁就是狮子的吐息,虽然晓海还想再问清楚,但他这次真的不敢说话了。他闭上眼,强迫自己静下来。
感受,感受什么呢?
他想起齐悠楠的控水,决定从水开始,深呼吸,闭上眼。
水流过,风吹拂草地,远处朋友们说笑。
心脏若隐若现的跳动声,黑暗是无边的视界。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听不见声音,久到他习惯黑暗,久到一切开始了变化。
旋转、旋转,水波纹涌现在眼前,变成清透的蓝天。
他静静的看着淡色的纱帘来回的飘动,温暖的阳光透过,贴在他的眼脸。
晓海尝试驱动身体,发现四周的不见边际。不知道撑着什么起来后,他走到水面上,又踏不下去了。
他想找到特伦特,朝无尽的地平线呐喊着,声音却消散在水天相接的天地间。
无意间低头,他看见他的倒影蹲着,把头埋在胸前,像是在哭泣。晓海蹲了下去,而倒影透过腿间的缝,诧异的看到了他。
倒影就那样看着,伸出双手想要触摸。
水面逐渐伸出来一只手的形状,晓海迟疑的上前触碰,感受到水的颤抖。
倒影忽然歇斯底里的说着什么,可惜他听不见水那边的声音。倒影的眼泪滴落,那荡漾的波纹扭曲了形状,让他看不出只言片语。
“你是……谁?”
“手”在一瞬间失去灵魂般散开、落下,归入汪洋,只剩他独自病入膏肓般朝着不再别致的倒影自言自语。
好奇怪,刚刚在水里也没有窒息。
这里,是梦吗?
不是梦,梦不会有这般清晰的。
身后,水凝聚成形,它向晓海不断靠近,触碰到他的衣服,留下一大片水渍。
晓海猛地回头。
“你是刚刚的……倒影吗?”
水没有回答他,流动的水停留在半空。
“要……做什么?”
晓海站起来,触碰到它的波光粼粼,一瞬间,他跌落下去,水花四溅。
周围充斥着气泡,肺部就要进水,他想逃离,飞向蓝天。
水托举他的四肢,他的头颅,喷泉一样带他冲出水面。
他在空中慢慢站起,水流往上升高,在他的身前架起一道蜿蜒的长路,向天边。
衣服上的水分蒸发般消失不见,身体里的水分子不知为何兴奋起来,像跳跃的音符。
他将刚刚的倒影抛在脑后,不断向上面跑去,好像这样,他可以逃离一切,去往想要的世界。
他在跑,水也在跑,路却突然停止了蔓延。
他累极了,停下脚步。
他想回家。
他知道那是难以成真的梦,还是对自己说:“去打败深渊,活下去,回到从前。”
不知道出口在哪里,那就找。路落下,水在脚边翻涌着,带他冲向更远的天空。
速度太快,他蹲下来放低重心,许久仍不见边界。
他只好折返回去,遨游在天地间,也离不开这虚幻的空间。
还有那里可以去?他问自己。
他看见身下的无际海、水的来处,茅塞顿开。
水化作一条长龙向下、向下,他像无装甲的龙骑士,要回到地狱般的人间。
他没有被淹入,水为他让出一条直线,引他深入、深入。
视界在发光,微弱的,逐渐明亮。
突破一道水门,晓海被水冲得闭上眼,再睁开,面前出现了昨天跳伞时的场景,不过这次,他是参考系。
草原静静的躺在那里看他,曲折的河流是祂的泪水。
晓海在空中的水球里,周围隔绝出一层空气。头顶耀眼的太阳灼烧不了他的眼睛,深水替他裆下了辐射。
“这是……真的吗?”他抬起头。
他想上去看看,天边是怎样一番风景。
水带他冲上云霄,巨大的云漂浮着路过他。
这时,手上的仪器不合时宜的发出嘀嘀嘀的提示音,他只好告别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