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哪去?他看不清是谁,只有白朦朦一片影子,如一朵即将飘散的云。云骤然消散,游弋看到一户清致简约的小院子,白墙并不是特别高,能透过它看见空中重重交错的红绳,有风吹过发出一阵“叮铛”脆响,那人一定就在里面,游弋伸手便去推紧闭的漆黑木门,却怎么也推不动,低头一看,一把灌了铅的黑锁横在门前,游弋拍门急道:“你别走!出来!”
这一嗓子喊出声,游弋猛然从地上弹起,胸膛一阵起伏,可这一睁眼,什么白墙红线黑门铅锁,统统不见了。
此时此刻,游弋手里正抓住一个人的裤腿,抬头一看,白面剑修一脸无语看着他,见他终于醒来,猛地扯出自己那条被死死抱住的腿,冷冷嘲讽道:“你下次再要讲梦话提前说一声,我离你远点。”
他说完,一拍衣服往里间走去,也没有将地上的游弋拉起来。只留刚睡醒的狼妖坐在地上一个劲地发蒙。
说梦话?方才的叫喊声还在耳边回旋,游弋看四周一片暗淡,窗棂中再也不是令人不可直视的日光,是无星无月的一片昏蓝,原来早已由昼转夜了。
可是,那个白衣胜雪的人,那个迫切索求的吻,甚至那处上了锁的院落……
难道都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
不等他理出个头绪,走进里间的符山突然唤道:“你来看看这个。”
这一声把游弋叫回了神,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尘土,也进了右手的里间。只见符山正在一红木桌前弯腰仔细打量着什么。
游弋走进才看见,那布了一层灰白的桌面上,原来靠墙设有一座木质神龛。竖长立在那里,没有龛门,没有神像牌位,上覆着一层细密的蛛网,偶有微风自窗棂顺入,立刻左右飘摇起来。
符山见他进来,便问道:“这种竖长的神龛一般是供奉祖宗牌位的,你可曾听说冯家有什么单独供奉的牌位吗?”
游弋思忖片刻,笑道:“牌位没听说过,神仙倒是见过一个。”
符山随口问道:“哪个?”
他在前面左右检查那神龛,完全没有察觉游弋在听到他这一问时,从他身后紧紧看了他一眼。
就在这沉默的片刻,符山左右一晃那神龛,他们脚下的地面忽而一空,两人直直掉进地洞之中。
地洞并不十分宽阔,两个身高笔挺的大汉同时掉进去,身体打在洞壁上,又弹回去相互撞在一起,两人就这样一齐掉了下去,“噗通、噗通”两声巨响,结结实实栽倒在地。
他们刚掉下来时见这地洞简直深不见底,想是因为黑的缘故,此时自己摔下来,估摸也就两条梯子的高度。
游弋和符山谁也没砸谁身上,一人捂着一边的屁股从地上爬起来,却只觉四周更是黑得可怕。
游弋疼得龇牙咧嘴问道:“哎,你有带火折子吗?”
符山揉着屁股不解道:“火折子?要它干嘛?”
游弋:“当然是进去啊!摔都摔了,不去看看?”
符山嘲讽道:“哼,现在谁还用火折子?”
说着他自腰间抽出一张黄表纸,手指往前一甩,符箓忽地在空中自燃,形成一个淡蓝色的火球,四射出一阵刺眼的白光,又突然暗淡下来,也就照亮他们脚下这一亩三分地。
游弋嘴角抽了抽,“呃……我怎么觉得这明火符还不如火折子靠谱呢?”
符山面上一红,“咳!还不是因为此地灵气稀薄!好了好了,快看看这里面有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走去,他们前方的明火符也随着游弋和符山向前移动。
冯家是一枝春的大户,游弋原本猜测此地或许是冯家的藏宝之地,亦或是有仇家寻来时可及时躲进此地藏身。可随着他们越趋近,便越能看清眼前之物。
那淡蓝的昏光一寸一寸打向前方,此地并不如游弋想象中一般大,反倒只有一间厢房的大小,也就是这么个方寸之地,一排又一排红木牌位森森立在那里,有的端放在地上,有地嵌进土墙壁之中,层层叠叠竟好似望不到尽头,仿佛一双又一双眼睛,盯着这两个突然闯入的人!
符山惊呼,“这……竟是冯家的祠堂吗?怎么这么多牌位!”
“哎,算了算了,牌位有什么好看的!”游弋被这些密密麻麻的牌位看得浑身发凉,转身欲走,谁知他刚退一步,竟然“哗啦”碰倒一片。
他急忙将这些牌位扶起,却在低头看到牌位的一瞬间,僵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符山见他没了动静,问道:“怎么了?”
忽而听到游弋口中竟喃喃念叨着什么,“冯月安……冯月平。冯秋元……冯秋良。冯易江……冯易光……”
符山也蹲下来,张望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