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者(三)
一句,“糟了!”

    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若顾子衿今日在此唤出这些剑灵,不得把整个三戒堂给平了!三戒堂下又有弟子们的沧浪馆,虽说他倒不至于把自己家拆了,但召出这些剑灵不得把那四位长老全招来!麻烦!麻烦!

    游弋心中不禁骂道:“十五年前灵气复苏,难道将这群修士的暴脾气也一并复苏了!多年未见,怎么个个都横眉怒目的!”

    他心中忿然,可眼下这副狼妖的身体还真拦不住!

    游弋转身夺过桃录手中佩剑,将他拉进柱子之后,自己探出半个身子,捏细了嗓子高声叱道:“你们还有没有将这三戒堂放进眼里!”

    说完,拔出手中佩剑,“嗖”地就往商无隐还在半空之中的扇子掷去。

    他这一声,几乎是从丹田发出来的,偏偏嗓音捏细,倒像是不怒自威的女声,却喊得两人微微一怔。

    就在这分神的瞬间,他掷出的飞剑将那大扇子打得歪斜半寸,更加庄肃的语声自殿后疾来,那人高声道:“三戒堂的律法在你们眼中都是儿戏吗!”

    这声音竟和游弋仿出的声音有七分相似!

    正欲斗法的顾子衿和商无隐瞬间停手,就连躲在柱后的游弋和桃录也是转身看去。

    殿中判台上,早已立有一人。

    观她形容约有三十岁左右,身形格外高挑,著一身玄色袍服,乌发一丝不苟束在莲花冠中,长相清秀,说不上甚美,确有寻常女子不可见的一种严肃威压,逼人不敢直视。只有那一双眼,确是没有黑色的眼瞳,一片苍茫雪白,教人一想便知此人是个极其冷肃之人。

    那双无瞳白眸将在场诸人一一扫过,虽然知道她是真看不见,游弋还是有种寒毛耸立之感。

    众人齐齐朝她行礼,道:“四长老。”

    四长老那无形的目光在游弋身上停留一瞬,最后落在远处的顾子衿处,语声凛若冰霜,“子衿,来者即是客,哪有对客人动手的道理。看来这三戒堂的规矩你是全然忘了!”

    即便身居宗主的顾子衿对上四长老,也是恭谨认错的份儿,“是弟子无状。”

    四长老话锋一转,却是对商无隐道:“少谷主也曾在我这里讨教过几日,他忘了这规矩,你便替他答了吧。”

    “啊?”商无隐显然没料到四长老此举,神情愕然,偏偏对她是又敬又怕,脸瞬间像是烧红了的小虾米,赧然垂首答道:“戒色,戒斗,戒得。不乘物以逞,不依势以干,不窃时肆暴。戒大怒,戒大醉,戒妄言,非……”

    “不必往下了。”四长老冷声打断,“你们若是能将这些知行相合,又岂有今日之乱。”

    众人躬身抱拳,齐声道:“弟子知错!”

    游弋松下口气,还没缓过来,桃录拉了拉他衣角,他也赶忙对四长老行礼。

    入了这三戒堂,就是四长老的地盘了。不论是自家的宗主还是别家的小辈,她照样敢一并管教。

    只见四长老指尖一抬,松木礼案旁的一个红漆匣内飞出两块木牌,落到顾子衿的手里,“自去剑冢幽闭十日。”

    “是。”

    见顾子衿领了罚,商无隐讷讷道:“今日也是因为我瑶光派这逃奴引起的争端,我这就带他回……”

    “既然事情出在中州,为了蝉化山秘境顺利开启,只能查明因由再将他送还瑶光派了。”

    “这……”四长老截了他的话,一锤定音,商无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无奈道:“有四长老主持此妖引起的祸事,我自当遵从!”

    商无隐十分不甘地看了一眼对面的狼妖。游弋察觉到他的目光略微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商无隐向四长老拜别道:“商显便告辞了!”

    四长老略一颔首。商无隐退了出去,行至顾子衿身旁时,没好气地一甩袍袖,出了殿门。

    终于将这祖宗送走了。游弋纳闷,从前那么羞赧的一个人,说多了话都会脸红,如今竟也变得以暴制暴,举手不留情。

    四长老的目光落在怅惘的狼妖身上,却对顾子衿问道:“子衿,你来告诉我这狼妖模样如何?”

    顾子衿愕然抬头,却没作答。

    只怕方才商无隐在殿内的一番话,四长老是一句不落听了进去。

    他们是名门正派,又不是土匪窝子,即便是宗主也不能随心所欲将人抓了杀了。况且由四长老主领的三戒堂本就掌管刑罚律条,顾子衿从前暗中行事隐蔽,又于宗门无碍,他们不会过问,可事情既然已摆在明面上,三戒堂总不能视而不见。

    游弋虽听出些端倪,却也着实没个头绪,只将此事压在心底,接过话头,道:“回禀四长老!小人形貌粗陋,不值一提!”

    “既然不值一提,又为何要死呢?”这话依旧是问顾子衿的。

    游弋接道:“八成是那些人做下了恶事,听闻衡阳宗的剑下若有冤魂,剑便会生锈,生锈的剑又怎么可能还在剑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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