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弋像被当头敲了一棒,四肢五感皆被那物牢牢攫住,好像他也只是天空中的一粒星辰,亘古不言。
那白玉玦四周的光再一次闪动:“你……”
游弋终于找回身体的触感,他一个猛子扑了上去,将白玉玦塞回乾坤袖中,拉紧束带,远远一抛,动作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好像用尽了所有气力,游弋滑到了地上。过了好一会,他才忍不住扶额笑道:“那小崽儿竟真是他的弟子。”
他摇摇头,觉得自己十分幼稚,那人或许是将自己当成了桃录,师尊关心弟子嘛!他有什么可心虚的!
算了,这人生来便是要克他,能不招惹还是远远避开才好!
游弋一手漫无目的地搓着掌心下的泥土,他原先计划着先睡一觉,休整一番再做打算,可现在没了休憩的闲心,就先起来干活吧!
他拢起一粒闪着幽蓝暗光的泥土,直觉方才黑松林之事与这条灵脉有关!
天下灵脉四万八千条,现已不可考。因为很少有人能看见灵脉的实体,渐渐地人们只能凭借着先辈留下的《天下灵脉图》来辨认灵脉所在。
平常人对灵脉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事物,只觉玄之又玄。可灵脉又实实在在存在于天地之中,予万事万物生生不息的权力。仙门中对灵脉的运用早已炉火纯青,就如方才掉落的那白玉玦便是传信的法器,只要一靠近灵脉,经灵气充盈,即便两人身隔千里,依旧能对话自如!
但若论及使用法器,还是得了解灵脉所在。故而,修士外出行走压瘴,基本都会带着方才那种灵脉卷轴,以便必要时能及时寻找。
不过,游弋知道,除却那几条主灵脉不曾改变,其他细小的灵脉却是时刻都在改变。这种改变也许十分的微妙,但日积月累、年复一年早已和那不知什么时候留存的灵脉图相去甚远。更加之,有的灵脉就如这条一般藏在河底,河流枯竭,灵脉自然也随之消散。
游弋能看见灵脉的走势,也能通过灵脉寻找他想要的东西。所以,方才桃录说他那一线牵是个小把戏,的确不假。他早通过灵脉勘破阵法关要,但也不能明说,就使了这个一线牵的幌子,把那几处指给他们。如今也算是功成身退了。
既然这黑松林之事蹊跷,不妨随着这灵残脉一探究竟!
游弋一拍身上土屑,便御着顺来的那把剑,逆流而上。
月亮在他身后,与他渐行渐远,渐渐变成一簇下坠的白雪,落在了树下趺坐那人的发间。
别说是一片雪、一簇雪、亦或是一捧雪对他而言都是没有区别的。
皆因此人露天坐在枯树之下,那是小院中唯一的树,一株通体漆黑的树,只剩下两三根主干寂寥地伸展,抵挡不住任何风雪。
树下之人的发顶、双肩、就连睫毛之上全都落了厚厚一层积雪,与雪人无异,自然也是不怕雪的。好似在这漫天飞雪中坐化了一般。
若不是雪落在他皮肤上即刻融化,那真与死人也无异了。只让人奇怪,这风雪竟没在他身上留下水迹冰痕。
那落雪的双睫颤动,浮现出一双漆黑的双眼,黑得透亮,隐隐有扩散之势。就在他睁眼的一瞬间,以枯树为中心,连接在院落各角,编织笼罩而成的红线网在空中无端震动,带起一串清脆的铃音。
旋即,紧闭的院门外有人唤了一声:“师尊。”
院中的师尊却没有如往常一般道一声“无事”,反而开口问道:“桃录现今何处?”
门外的弟子显然愣了一下才回道:“中州蝉化山秘境开启在即,桃录已随大师兄前往中州压瘴。”
许久不闻回答,那门外的弟子又道:“师尊可要将桃录召回?”
又是一阵静默,就在门外的弟子将要告退之际,从那双紧闭的门内传来一道低喃,仿若自语:“不急……再等等,再等等……”
和游弋寤寐之间听到的那声低笑一样,都是那样的沉。
临走前,游弋还是将他扔了的那只乾坤袖袋捡了回来,他神色不自然地塞进了怀里。毕竟这法器也不便宜,弄丢了也不好。
游弋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这条灵脉竟像是凭空长出来一般,即没有与其他灵脉相连,附近也并无人烟。
他行了约莫两刻钟,终于看见一处挤挤挨挨的村落。都是小而矮的茅草房子,没有灯火,没有鸡鸣。
这个天色没有点灯是很正常的事,但他在那片黑松林里耽了半天,又行至此处,总该是鸡鸣头遍的时辰了,可这村子却静的出奇。
游弋在村口落了地,迎面一阵强风夹杂着一张草纸,糊了游弋一脸。
“呸!”刮了他一嘴的沙子!
游弋自言自语着:“可别是用过的草纸!”
他拎起那张纸,前后打量一番,这竟是一张不知从何处撕下来的书页。
“水中有物,如三四岁小儿,……膝头似虎,掌爪常没水中,出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