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我以真(九)
    虚伪恶魔费尔斯,他那无数恶劣的同僚之一。

    想起这个该死的恶魔,卡瑟不由自主地冷哼了一声,他声音里满是厌恶,“这种无聊透顶的把戏,也就费尔斯想得出来了。”

    依然阖着眼的艾利·安铎眉心一拧,最终什么也没说。

    卡瑟将艾利·安铎的反应尽收眼底,接着道:“祂并不忠诚于魔王,没事干的时候就喜欢满大陆乱跑。找一些地方,弄些颠倒黑白、扭曲是非的结界,然后欣赏结界里的人们痛苦或沉沦的模样。”

    应魔王命令,他曾经跟费尔斯相处过一段时间。对方领着他,去过一个类似的结界,那可称不上什么好经历,他差点死在那。费尔斯的所有结界都隐蔽无比,还极度排外,只要在结界内使用暗魔力,就会被祂留下的咒语反噬,加速结界影响。

    很不巧,他在教堂的时候为了偷听还真用了暗魔力。然后就彻底沦陷了,直到艾利·安铎把他叫醒。

    啧,这感觉可真不好受,明明他也注意到了艾利·安铎的怪异之处,只是还没来得及确认而已。

    “诗歌里的‘奥西利亚’听起来像这里的地名,但事实上,这只不过是祂对自己不同时期的‘作品’的一种分类方式。”卡瑟道。

    “不过奥西利亚这个名字,至少往前数五十年祂都没用过。”

    虚伪恶魔假名颇多,几乎每几年就换一个。像他跟着费尔斯的时候,祂还叫“格雷”呢,那名字和“奥西利亚”根本不沾边。

    “结合教堂壁画上,人们在战火中得到‘恩赐’的画面,我认为,这个结界最少有一百年的历史了。”

    最近的战火没有波及这个“奥西利亚”,艾利·安铎亲口认证过。那么他就只能将目光放长远,往上一次看了。而上一场声势浩大的战争,发生在一百多年前。

    卡瑟接着道:“既然是百年前战火交汇时,结界的效果又有一条是放大人们内心的欲望,再结合这里的生活过度幸福、草木过度茂盛,那答案就显而易见了。”

    他抬眸,与睁开眼睛的艾利·安铎对视,“结界的效果是:将人们内心最大的渴望,化为真实。”

    处于战争里的人民会想要什么?当然是和平。

    虚伪恶魔给了他们想要的“和平”,但那怎么可能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是以假乱真的和平,但它到底是假的。魔法固然可能无中生有,但魔族可没有这么善良,邪恶才是它们的本质。

    艾利·安铎眸中金色流转,只消一眼,卡瑟就能感知到这人眼底的惊涛骇浪。

    但对方依然维持着理智,选择先与他一同分析这里的情况。在他的注视下,艾利·安铎冷静道:“瑞尔文镇长曾经说过,他们付出了选择的权利。”

    卡瑟点点头,“看来那根本不是什么出不出去的哲学话题,而是……”

    “……根本没有选择。”两人异口同声道。

    抢在艾利·安铎之前,卡瑟开了口:“费尔斯被称为虚伪恶魔,是因为祂天赋在此,并且登峰造极。这个称呼既是谜题,也是谜底。”

    “结界维护需要能量,而我们都知道,”卡瑟再次与艾利·安铎对上视线,“虚伪恶魔已经死了。”

    他用陈述史实的冷漠语气道:“四年前,在云上一役中,勇者艾利·安铎一剑刺死了祂。”

    虚伪恶魔死得彻底。按理说祂死后,布置的结界失去供能,就该尽数破碎。

    但“奥西利亚”没有,说明它的运转可能并不依赖外界,而是靠内部供给。

    小镇没有魔法使,普通居民能贡献出的能量,就只剩下信仰。单纯的信仰也不可能够……他们到底付出了什么?

    这个猜想未免太过跳跃、大胆,卡瑟想。但他亲眼目睹过魔王惩诫费尔斯,用以杀鸡儆猴。

    魔王城终年积雪,永是长夜。那天他风尘仆仆地赶回去,同魔王行了礼,在会议室和其他同僚打了个照面,就一齐等待会议开始。费尔斯直到会议开始前一秒的才到,祂推开门的时候甚至脸上还带着笑。结果祂刚一朝魔王挥手,一道暗芒就穿透了祂的身躯,留下一大个空洞。

    在费尔斯的身躯完全消散前,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清楚楚地听到魔王说:“这是惩罚。”

    “再敢拿你的魔法制造假象,揣测我的‘真实’……呵。”

    虚伪恶魔缺席,气氛压抑得要死。那场会议不到一个小时就提前结束了,他不但白跑了一趟,还要连夜赶回艾利·安铎身边。

    但魔王说的话到底是有点用,至少他知道了费尔斯可以针对性地制造假象,特别是符合一个人内心渴望的假象。魔王那时候,是想开一场全员到齐的会议。费尔斯满足了魔王的愿望,分了点魔力,捏了个“费尔斯参与会议”的假象。然后被一眼识破,重创自己。

    但落点是在真实上。卡瑟想,那老不死的没说代价,而是说“真实”,说明真实就是费尔斯的弱点。

    如果他在教堂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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