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的!”
蔚蓝色?蔚蓝色……卡瑟被对方用力牵着的、微微下垂的手第一次做了回应,很轻,轻得像生物濒死前最后的求生本能,他的指腹碰到了对方的手背。
这一点点反应却足以让艾利·安铎侧目。卡瑟没有抬眼与对方对视,冷淡的声音经由传音魔法在对方耳边轻轻回响:“回去。”
他任由艾利·安铎牵着他回到了旅店,步履间,耳下的紫水晶几次碰到颈部的肌肤。
烫。卡瑟拧了下眉,脑海里只能冒出这么一个字来了。
旅店的床一如既往地柔软,卡瑟坐在床沿,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张空白的卷轴。
他一手握着羽毛笔,一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半晌,连羽毛笔上的墨水都要掉到纸上形成墨渍了,他都只字未写。
艾利·安铎坐到他身侧,好脾气的问:“发现什么了?卡瑟。”
“……我,”卡瑟的呼吸缓慢而凝重,“正在想。”
他的笔尖终于缓慢落到纸上,最初的那个字符还是不可避免地晕染开了一大圈,卡瑟因此皱了下眉。
他的话说得断断续续,几乎比写的速度还要更加缓慢,“这里的人……他们似乎都……很幸福。”
“这就是问题所在。”艾利·安铎耐心地听手都快要拿不稳笔的卡瑟说完话,很自然地摸了摸对方的头,出乎意料,又好像是情理之中,他那骄傲的、满身是刺的宿敌居然没有躲开,甚至于没有拍掉他的手。
这让艾利·安铎难得的有些迟疑,他继续道:“这里很奇怪,卡瑟。”
卡瑟很慢地眯了眯眼,道:“……嗯。”
“你也很奇怪。”
卡瑟扭过头来看他,漂亮的湛紫眼眸里几乎写满不解,以及几不可察的空洞和迷茫。
他问:“哪里奇怪?”
艾利·安铎干脆利落地发问:“告诉我,你现在在想什么?”
这似乎是一个比真相更加艰难的问题,黑长发的青年微微低下头,毫无规律地把玩起自己的头发。卡瑟将头发围在指尖,绕了一圈又一圈,有些痛了就松开,循环往复几次后,终于道:“我想睡觉了。”
“你不能睡觉。”艾利·安铎毫不犹豫地拒绝道,速度快得让他自己都有些恍惚。
卡瑟为什么不能睡觉?只是因为他们还没整合完信息,所以卡瑟不能睡觉吗?
在艾利·安铎的头脑风暴中,卡瑟很冷淡地回了一个:“哦。”
卡瑟怎么会只是回他一个“哦”字呢?
一个更早就埋下的猜测在此时此刻,终于得以生根发芽。
艾利·安铎捧起卡瑟的脸,朝他命令道:“站起来。”
卡瑟于是放下纸笔,站起身来。青年迷茫地看着艾利·安铎。
艾利·安铎的视线寸步不离地黏在卡瑟身上,“现在,走到门口,然后走回来。”
他看到卡瑟稍微拧了下眉,好像要张口说什么,但最后却闭上嘴,带着不满很缓慢地走到了门口,然后又走了回来,站到他面前。卡瑟看着他的眼神不加任何掩饰,明明白白写着一句话:艾利·安铎你要是脑子有病就赶紧去治。
虽然他不理解,但是他照做了。艾利·安铎想。
艾利·安铎站到旅店的书桌边上,从储物袋里取出茶叶、茶具、打火石和铜质的水壶,随后对着卡瑟说:“泡杯茶,卡瑟。”
“不准用魔法。”他补充道。
听到这句话的卡瑟看起来似乎十分不满,他轻飘飘地瞪了艾利·安铎一眼,毫无杀伤力,随即转过身,将水壶架在地上,拿起打火石,动作看起来是真的想去烧水泡茶。
泡茶时不用魔法,在卡瑟看来跟浪费时间没有区别。这人厌恶泡茶本身繁琐至极的流程,在他看来,只需要用魔法烧沸水,然后把茶叶扔进去就行了。
换句话说,卡瑟几乎不可能愿意正儿八经地泡茶来喝。
“停。”艾利·安铎话音一落,卡瑟立马将所有东西归于原位,还悄悄地朝边上挪了一步,看起来这辈子都不想再碰到这些东西。
不满应该是他的本能。真正关键的是卡瑟虽然不满,但还是对他的每一个命令照做不误,简直听话得要命。
卡瑟怎么可能会听话呢?
艾利·安铎喉结上下滚了滚,压下心里那些晦暗不明的东西,将今天卡瑟的所有反应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终于决定验证他的猜测。
为此,他要做一件,卡瑟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
“别动。”艾利·安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