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的魔法才能做到这种地步?卡瑟一边看,一边止不住地想。视线不知道何时扫过腕上的红绳,他心里升起一丝比过往更轻的烦躁,又被他轻而易举地压下。
卡瑟随即将注意力转移到面前铁艺装饰过的木门。
他们终于到了小镇的教堂。
艾利·安铎先推门走了进去,卡瑟紧随其后。他手掌拂过木门的纹路,踏进主殿的瞬间,一股冷冽、干燥的气息扑面而来,这座教堂至少有一百年的历史,卡瑟想。
一进门,经玻璃彩窗折射过的五颜六色的光就映到了他身上。他在扬起的灰尘里抬手挡了一下眼,视线快速地扫过教堂的每一寸,记住了它的构造,自然的与他去过的其他教堂做起对比。
很寻常的结构,没什么能藏东西的地方。他想。
主殿两侧是一排排的木椅,抬头是被艾利·安铎挡住一半的石头雕刻的神像,光是透过神像后的彩窗照进来的。投过彩色的玻璃,光也变得色彩斑斓,映在教堂内部,为神圣增上了几分人间的意味,而不过分遥远。
他稍微倾了一下身子,望见祭坛前站着一个穿着朴素的红褐发男人。神像遮住了本该打在他身上的光芒,他正双手合十,低头轻声祈祷着。
在念完那些卡瑟听来无聊至极的祈祷词后,那人终于起身,轻轻扫了一下衣服上的灰尘,随后站直,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两鬓有些发灰,一双灰蓝色的眼睛饱经风霜,却又温宁平和。
这个中年男人见到他们,眸中先是露出了少许的惊讶,然后身体一怔,站得更直,眼中流露出欣喜的神色,道:“请问是审判庭派来的大人们吗?”
恰到好处的礼貌。
卡瑟喉咙一哽,差点当场吐出来。
假,太假了。
站在他身前的艾利·安铎微微颔首。
有些沙哑的浑浊声音再次响起:“让我算算时间,两位审判官大人是来执行清剿魔物的公务吧。如您所见,我今天一早就来到教堂祈祷,实在不好意思,有失远迎。”
“有什么我能做的吗?”瑞尔文镇长手握成拳摩挲着,似乎有些紧张。
卡瑟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艾利·安铎用那他听着就想吐的温和语气道:“祈祷怎么能算作失礼呢?”
“正事虽然要紧,但信仰一样值得尊重。这可算不得失礼。”艾利·安铎的声音里染上郑重,“我们恰好与您在教堂这样神圣的地方相见,或许本就是神明的意思,让我们接下来的谈话都在祂眼底,饱含虔诚与真实。”
想吐,他就不适合这样无聊的社交场合。
他宁可和艾利·安铎吵架。
卡瑟别开眼,视线落到墙面的壁画上,艾利·安铎与瑞尔文的交谈仍在继续。
这位十分虔诚的镇长似乎笑了笑,“您所言极是,请说吧。能为审判庭分忧,是我的荣幸。”
艾利·安铎道:“那么,就从小镇近年的……”
卡瑟本打算就这样听着艾利·安铎与镇长之间的毫无意义的谈话,直到艾利·安铎叫他的名字,但……这墙上的壁画,似乎不太寻常啊。
这里的人,信仰的似乎并不是光明神。
光明神巴德尔顿,兰德大陆人普遍信仰的神明。传说中,就是这位神明在六百年前以自己的身躯为人们打通了连接魔力的桥梁,带来了名为魔法的奇迹。
有了魔法,人族才有了与魔族对抗的力量,未来才得以展现在人们眼前。
传闻中祂的精神亦化作了治愈的力量,信仰这位神明的人得到瞥视,获得治愈的赐福。信仰越是真诚,治愈能力越是强大。
比如伊西里,他想。教廷一手培养起来的圣子……虽然脾气差了点,但对光明神的信仰,那可是一等一的虔诚。
如果没记错,伊西里最开始对他流露出厌恶的神情,就是因为他逃掉了介绍光明神的那节至关重要的历史课。
他又不信神。
卡瑟一边想,一边琢磨着壁画上的人影。
人们遭受战火,随即向神祈愿,得到神明的眷顾,从此安居乐业。
真是无聊透顶。
但……他目光从透过彩窗折射的柔软光线中移开,慢慢扫过仍在与瑞尔文镇长交谈的艾利·安铎。他第一次偏过头,真正抬眼望向教堂后殿立着的石头神像,高高的神明低垂着眼,神色悲悯而温和。
卡瑟心头一颤,果然不是光明神的塑像。
那这是谁?
除去教廷信奉的光明神是绝对正统外,兰德大陆也有一些地方会信仰截然不同的神明,但祂们都有名字,魔法学院的魔法史学课还会一一介绍。
可这一位,似乎不在那些神明之中。
卡瑟发自内心地感觉这位不知名的神明有些熟悉,又有些奇异的陌生。
到底是哪里熟悉,又是哪里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