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罗拉道:“或许这就是个圈套。”
艾利·安铎却摇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陈述着惊人的事实:“他昨晚召唤圣火,向我自首时,几乎没有任何反抗。”
他接着道:“我不费吹灰之力就给他套上了锁魔绳。”
“还朝他施了咒语。具体来说是一种古老的主仆契约,一旦成功,被施咒人会被施咒人单方面完全控制。”
“你们也知道,如此霸道的契约,达成条件必然万分苛刻。”
“它要求被施咒人发自内心的愿意接受施咒人对他的一切处置,但凡有心底有半分不愿,都不可能成功。甚至哪怕只是潜意识的反抗,都会延续施法时间。”
“但我成功,只用了一瞬间。”艾利·安铎说着,用食指比划出“一”的手势。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卡瑟在那个时候,的确是愿意接受艾利·安铎对他的一切处置的。这就很有说服力了。奥罗拉想,静待着对方的后语。
“从束缚人身自由到彻底限制魔力,他展现了极强的接受能力。”
“到目前为止,除了言语上的不满,他都表现得很放松,很……听话。换句话说,他真的给我一种任我处置绝无怨言的感觉。”艾利·安铎话说的十分诚恳,很轻巧的避开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他继续道:“我露了一些破绽,也尝试了激怒他,但全都不了了之。”
“再者,你们也看见了。审判过程中,那些冗长的、莫名其妙的指控,他一条也没有反驳。”
凯厄德斯:“也就是说,你认为他是真心求死的?”
艾利·安铎颔首。
主座上的奥罗拉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在我看来,他自首无非三种原因:一、他是真心求死;二、这是苦肉计;三、他体内有某个我们都不知情的咒语在驱动他做事。”
“你的契约能检验出其中任何一种吗?”
“不能。”
奥罗拉:“那你要怎么保证?”
艾利·安铎道:“誓约已经达成。只要解不开,他就属于我。这是事实,无关他的意愿。”
时间过去了良久,奥罗拉终于妥协:“我会尽力帮助你,但这并非出于私情,而是将计就计。宫廷里的蛀虫定然会借此发难,老鼠也不可能放过这次机会。我会下一盘棋,将他们一网打尽。”
“而你要抓紧时间去印证你的猜想,然后摧毁它。”
“在这个过程中,”年轻的王储顿了顿,“我不希望听到你保下的死囚犯出现任何问题。如果有,你必须亲自处决他,并承担一切后果。”
“如果有那一天,艾利,”奥罗拉的声音冰冷如铁,“我将亲自主持你的审判。”
“好。辛苦你了。”艾利·安铎认真道。
奥罗拉抿了口茶,道:“赶紧坐下来吃饭吧,站那么久也不嫌累。”
“不了,我打包了一份带回去。”
伊西里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我就知道!!!”
艾利·安铎转过身,道:“伊西里,我必须回去。如果说他要做什么事,那就是今天了。”
奥罗拉挥了挥手,“行了,赶紧走吧。我现在看到你就烦。”
“谢了。”
艾利·安铎带着从七烛台打包的饭菜推开家门时,已经做好了人去楼空的准备。
但卡瑟穿着一身崭新的衣服出现了,只消一眼,他就看出那是从哪里拿的。
这个结果一样在他意料之内。毕竟这人是他们那一届,甚至是有史以来最热衷于各种生活魔法的人。学生时期的他就推测对方在生活技能方面十分欠缺,卡瑟后来也印证了他的猜测。
换句话说,失去魔力对于卡瑟来说就像失去空气一样难受。
他不可能忍得了,除非他不是卡瑟。他已经到了极限,如果一切都是对方的苦肉计,那么他今天就会跑,带着书房里所有假造的文件。
但他没有。
卡瑟确实忍不了,也确实被他气炸了。但他没有跑,他从阳台翻进了主卧,给自己找了一套衣服。
这真是……完全符合他的性格。艾利·安铎压下嘴角的笑意,继续想了下去:像一只被绑架回家限制了自由,剪了爪子却还要龇牙咧嘴,发现毫无作用后只能通过霸占主人衣服来泄愤的猫。但那衣服本身就是为他准备的。
艾利·安铎偷偷看着卡瑟手腕上的那条锁魔绳,鲜红色格外显眼,不知道第多少次想:果然很适合他。
猫气炸了,朝他索要魔力使用限度。
他当然不可能给卡瑟解锁魔力。艾利·安铎心里像明镜一样清楚,一旦恢复魔力,卡瑟第一个就抓花他的脸。
跑不跑还不确定,但很可能会散养他。
艾利·安铎靠在客房的门框上,心想他可不愿意让家里被闹个天翻地覆。眼睛则追随着正从储物袋里不停搬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