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山
完起身时,她忽见供桌下的角落里,放着一个熟悉的小木凳——那是当年她练字时踩的凳子,凳面上还留着她用墨汁画的歪歪扭扭的小鸭子,墨迹虽淡,却清晰可辨。 “这凳子……”银璃惊讶地指着它。

    玄清道长笑道:“当年慕施主走后,这凳子就没动过地方。我总想着,说不定哪天你们还会回青朗山,还会用它练字呢。如今看来,倒是真盼到了。”

    鹤陌握住银璃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他轻声说:“我说过,青朗山是我们的根,不管走多远,总能回来。”

    午后,玄清道长将两人引至观后的望云茶亭。茶亭建在半山腰,四周种满了茶树,云雾绕着亭角流转,风吹过,带来阵阵清冽的茶香。小弟子端来一套紫砂茶具,玄清亲自煮水烹茶,炭火噼啪作响,壶中泉水渐渐沸腾,水汽氤氲间,竟与当年的场景重合。

    银璃坐在石凳上,望着远处的云海——青朗山的云总是这样,午后便会聚集在山腰,像棉花糖似的柔软。她忽然想起当年“慕寒师傅”在这里教她识茶:“明前茶芽嫩,汤色浅绿;雨前茶芽壮,滋味更浓。”

    那时她总觉得茶太苦,偷偷在茶盏里加糖,被“师傅”发现后,还嘴硬说“是茶不懂事,不够甜”。 “尝尝这新采的云雾茶。”玄清将茶盏递给银璃。

    她端起茶盏,轻啜一口,茶香在舌尖散开,带着淡淡的回甘,与当年喝到的一模一样。

    她看向鹤陌,见他正望着自己,眼底满是笑意,便知这茶定是他特意嘱咐玄清按当年的法子煮的。“还是当年的味道。”

    银璃笑着说,“只是当年觉得苦,如今倒品出了甜。” 玄清捋着胡须笑道:“茶如人生,年少时贪甜,经了事才懂苦中的甘。

    当年慕施主教你识茶,怕是早料到你今日能品出这滋味了。”鹤陌接过话头,说起当年的趣事:“那时她总在茶里藏糖块,我便故意煮浓些的茶,让她糖块加少了苦,加多了腻,慢慢竟也让她习惯了茶的本味。”

    银璃脸颊微红,嗔道:“还说我!当年你装老师傅,板着脸教我写‘苏’字,我偷偷在你砚台里加了水,让你写出来的字晕成一团,你还假装没发现,照样夸我‘阿苏进步快’。”

    这话 一出,玄清道长也笑了,茶亭里满是欢声笑语。

    小弟子们端来点心,正是银璃带来的桂花糕,一个圆脸小弟子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师娘做的糕比山下铺子的还甜!当年慕师叔总说,等阿苏姑娘长大了,做的糕定是最好吃的,果然没错!”

    银璃看着孩子们开心的模样,心里暖暖的。她想起当年在青朗山,“慕寒师傅”总把最好的点心留给她,如今她也能将自己做的点心分给观里的人,这种传承的暖意,让她格外心安。

    鹤陌看着她温柔的侧脸,伸手替她拂去落在肩上的茶沫,眼底满是宠溺——他守了这么多年的小丫头,终于能在她喜欢的地方,做着她喜欢的事。

    茶过三巡,玄清道长起身道:“你们许久没回青朗山,后山的景致变了些,我让小弟子带你们去逛逛,晚些时候回来吃素斋。”银璃点头应下,跟着小弟子往后山走。

    鹤陌紧随其后,两人并肩走在林间小径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织成斑驳的光影,像极了当年他们一起走过的时光。夜色渐深,观里渐渐安静下来。

    银璃与鹤陌回到东厢房,房间陈设与当年几乎无异:窗边的书桌还是当年“慕寒师傅”教她写字的那张,床上的被褥绣着海棠花,连窗台的青瓷瓶都还是当年的那个。

    晚晴早已将行李收拾好,见两人回来,便退了出去,临走前还笑着说:“小姐、姑爷,有需要再叫我。” 银璃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毛笔,笔尖还带着墨香。

    她蘸了蘸墨,在纸上写下“阿苏”二字,字迹虽比当年工整,却仍带着几分当年的稚嫩。鹤陌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还记得当年你总把‘苏’字的竖钩写歪,我握着你的手教你,你还嫌我手劲大。”

    银璃笑着转身,将毛笔递给他:“那你再教我写一次,这次我肯定不歪。”

    鹤陌接过毛笔,握住她的手,一笔一画地写“璃陌”二字。他的手温暖有力,带着她在纸上移动,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两个字紧紧靠在一起,像极了他们的缘分。

    “好了。”他放下毛笔,看着纸上的字,笑着说,“以后我们的名字,要一直这样写在一起。”

    银璃点头,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的月色。青朗山的月亮格外亮,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纸上,将“璃陌”二字映得愈发清晰。

    她忽然想起当年在青朗山,也是这样的月色,“慕寒师傅”陪她在庭院里看星星,教她认北斗七星,她却把“天玑”认成“天鸡”,惹得“师傅”笑了半宿。

    “当年你教我认星星,我还闹了笑话。”银璃轻声说。鹤陌低笑出声,抱起她走到窗边,指着天上的北斗七星:“你看,那是天枢,那是天璇,那是天玑……这次可别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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