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这事了了,”鹤陌低头看向身边的银璃,声音轻了些,“我们就去城外的梅园,我听说今年的梅花开得早。”
银璃抬头,撞进他清亮的眼眸里,里面映着夜色,也映着她的身影。
她用力点头,攥紧了他的手:“好,我们一起去看。”
戌时末的夜风裹着凉意,吹得鹤陌左臂的伤口阵阵发疼。
他被银璃扶着,脚步虽稳,每走一步却仍需借力——方才破庙一战,毒刃划开的口子虽不深,却渗了些余毒,此刻指尖已有些发麻。
“再撑撑,前面就是宫门了。”银璃声音轻颤,从怀中掏出块干净绢帕,轻轻擦去他额角的冷汗。
她另一只手始终攥着他的右臂,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衣衫传过来,像团暖火,勉强压下了他身上的寒意。
可没走多远,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鹤陌猛地顿住脚步,拉着银璃躲进路边的矮树丛——月光下,十数名黑衣骑士疾驰而来,马鞍旁挂着的短刃泛着冷光,正是影阁的追兵。
“躲好,别出来。”鹤陌低声嘱咐,抽出腰间长剑,刚要迈步,却被银璃拉住手腕。
她从食盒底层摸出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三枚深褐色的药丸,塞进他手心:“这是母亲留下的解毒丸,你先吃了,防着毒刃的余毒。”
鹤陌捏着药丸,心口一暖,仰头咽下。药丸入口微苦,却带着点草药的清香,是银璃一直贴身藏着的。
他刚将长剑横在身前,黑衣骑士已到近前,为首者见了他,厉声喝道:“杀了他们,别让消息传回皇宫!”
两名骑士率先策马冲来,长枪直刺鹤陌心口。鹤陌侧身避开,长剑斜挑,“竹影横斜”一式划出,剑刃擦着枪杆掠过,直削骑士手腕。那骑士慌忙收枪,却被鹤陌借力一扯,翻身跌下马来。
另一名骑士见状,挥刀劈来,刀风凌厉,直逼鹤陌面门。
鹤陌左臂不便,只能后退半步,右手长剑竖挡,“当”的一声脆响,刀身震得他虎口发麻。恰在此时,银璃突然从树丛后冲出,将手中铜钱用力掷出——三枚铜钱连成一线,精准打在骑士的马眼上。
那马吃痛嘶鸣,前蹄扬起,将骑士掀翻在地。
“快走!”鹤陌拉过银璃,转身向宫门方向疾奔。
身后的黑衣骑士虽被打乱阵脚,却仍紧追不舍,马蹄声在夜路上哒哒作响,像催命的鼓点。
宫门处甲胄铿锵,禁军执戟而立,宫灯的光晕在朱红宫墙上投下斑驳的影。
鹤陌刚冲到宫门前,就被禁军拦下:“深夜擅闯宫门,按律当斩!”
“我有要事禀报太后!”鹤陌掏出怀中的墨王府玉佩——这是太后先前交给他的信物,“影阁欲在祭天大典用炸药作乱,再晚就来不及了!”
禁军统领见了玉佩,脸色骤变,连忙挥手放行:“快,随我去慈宁宫!”
慈宁宫内烛火通明,太后正坐在佛堂内捻着佛珠,太子侍立在侧。
见鹤陌浑身是血、被银璃扶着进来,两人皆是一惊。
“太后娘娘!”鹤陌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影阁在城郊破庙藏了大批炸药,还备了假禁军铠甲,欲在祭天大典冒充禁军,劫持皇上、制造混乱!”
太后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顿,脸色沉了下来:“竟有此事?”她起身走到鹤陌面前,见他左臂绷带渗满鲜血,又看了看一旁脸色发白的银璃,才放缓语气,“先让太医为你处理伤口,此事容后细议。”
“不可!”鹤陌抬头,眼中满是急切,“祭天大典只剩两日,影阁布置周密,若不提前设防,恐难应对!”
太子上前一步,扶住鹤陌:“大哥先疗伤,防备之事我与太后商议便可。”他看向银璃,“银璃姑娘也辛苦了,先去偏殿歇息,我让人送些点心过去。”
银璃却摇了摇头,走到鹤陌身边:“我留下陪公子,他伤口疼,我能帮着换药。”她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方才破庙的凶险还在眼前,她不敢再让鹤陌独自面对。
太后看了两人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终究点了点头:“也好。张嬷嬷,带鹤公子去偏殿疗伤,银璃姑娘留下照料。禁军统领,即刻调三千禁军,封锁城郊破庙,收缴炸药,再派人盯紧金尚书与丞相府,若有异动,立刻禀报!”
“是!”众人齐声应下,各自领命而去。
偏殿内,太医正为鹤陌清理伤口。银璃站在一旁,看着太医用银针排毒,鹤陌额角沁满冷汗,却始终没哼一声,她的心也跟着揪紧。等太医包扎好伤口、退出去后,她才走上前,递过一杯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