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露
的碎发,染成了浅银。

    她望着远处黑漆漆的街道,心里一遍遍盼着——盼着那道身影快点出现,盼着能平安回来,哪怕只是让她递上这碗温着的莲子羹,也好。

    伽蓝寺的残垣旁,鹤陌终于摆脱了最后两名  黑衣人。他靠在一根断柱上,粗重地喘气,左臂的伤口又裂了,血顺着衣袖往下滴,在青石板上积了一小滩。

    他扯下脸上的轻纱,露出满是汗水的额头,指尖抚过腰间——那里藏着墨王府的玉佩,是父亲临终前交给他的,与太子身上那枚“墨”字佩,本是一对。

    方才引着黑衣人往相反方向跑时,他故意放慢了脚步,就是怕敌人回头去追太子。

    此刻听不到身后有动静,想来太子该是遇到接应的人了。他从怀中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两粒止血的药丸,就着嘴里的津液咽下。

    药丸是银璃之前给他的,说这是她母亲留下的方子,止血快,此刻含在嘴里,竟带着点淡淡的薄荷香。

    他想起方才在佛像后,太子问“你到底是谁”时,眼里的警惕与好奇。

    那双眼像极了父亲——墨毅公年轻时,也是这般清亮的眼,只是后来遭了冤屈,才添了些沉郁。

    鹤陌望着太子消失的方向,夜风掀起他的衣摆,伤口的疼还在,可心里却松了口气。

    至少,他护住了弟弟。

    至于身世的事,不急。

    等过了祭天大典,等影阁的事了了,他再找个合适的时机,把一切都告诉太子——告诉他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弟,告诉父亲的冤屈,告诉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找他。

    鹤陌扶着断柱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月光洒在他脸上,映出眼底的坚定。

    他得先回客栈,看看阿澈的旧部有没有查到影阁阁主的新线索,还要……把这枚沾了血的轻纱收好,下次见到银璃,一定向她求婚。

    夜风渐凉,伽蓝寺的残垣在月光下静静矗立,青石板上的血渍与露水慢慢融合,终将被夜色掩去。

    只有宫门口的银璃、别院中的太子、还有往客栈走的鹤陌,各自怀着牵挂,在这漫漫长夜里,盼着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