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庙2
应了声“就来”,迅速将银簪与玉佩藏进衣襟最深处,又理了理沾尘的衣衫,确保看不出异样,才拔了门闩。

    跟着妇人往村东头走时,她刻意放慢脚步,眼角悄悄扫过两侧房屋——家家户户仍关着门,连烟囱都没冒几缕烟,唯有晒场方向隐约有人影晃动。路过张阿婆家门口时,瞥见老阿婆正站在门后,隔着门缝盯着她,眼神里没有昨日的温和,反倒藏着几分审视,让她后背泛起凉意。

    晒场里,李婶已铺开好几张竹席,豆子堆在一旁,见她来,只淡淡说了句“把豆子匀开晒透,别偷懒”,便转身坐在树荫下纳鞋底,目光却时不时往她这边瞟。她握着木耙,假装专心翻豆子,指尖却悄悄摸向眉心——青纹仍有暖意,山神应是还在。

    按照山神的提醒,她慢慢往西北角的老井挪,离得近了才发现,井栏上爬满青苔,井口盖着块厚重的石板,石板边缘有明显的撬动痕迹。正想再细看,李婶忽然开口:“姑娘,别往井边去,那井早枯了,当心脚下滑。”她心头一凛,忙应着“晓得了”,收回目光,手上翻豆子的动作却没停,暗中记下井栏旁第

    三块松动的青石板——那该是密道的入口。晒到正午,日头渐烈,李婶起身说要回家取水,让她守着晒场。待李婶走远,她迅速绕到井边,蹲下身假装系鞋带,指尖扣住青石板的缝隙,轻轻一扳,石板竟真的移开了,底下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隐约能听见风吹过的声音。

    “密道里有台阶,往下走二十步左拐,能通到后山。”山神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只是要快,李婶取水不会久留。”她刚要弯腰进洞,却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伴着官差的吆喝:“奉大人命,搜查桃村,捉拿银家逃犯!” 她脸色骤变,忙将石板盖回原处,刚直起身,就见李婶领着两个官差往这边走,手指正指着她:“官爷,就是这姑娘,看着像银家小姐!”官差立刻拔出腰刀,快步朝她冲来。危急关头,眉心青纹骤然发烫,一股清润之力涌遍全身,她猛地往井边跑,趁着官差未追上,一把掀开石板,纵身跳了进去。

    脚踩在密道石阶上,碎石滚动的声响在暗处格外清晰,她却没心思留意身后官差的动静——方才纵身跳下来时,山神那句“往下走,别回头”还在耳畔,可一个念头忽然钻进脑海:仙长为何能这般无时无刻伴在左右?是附身后本就心意相通,还是另有缘故?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眉心青纹,暖意顺着指尖漫上来,她却忍不住犯疑:若仙长真有这般本事,既能察觉桃村的阴谋,又能暗中拦下官差,为何偏要她去清郎山拜师?难不成仙长的力量,也有难以支撑的时候?又往下走了几步,京城的轮廓忽然在眼前晃——从前住在银府时,庭院里的海棠开得正好,父亲在书房教她练字,长兄隔着窗棂扔进来颗蜜饯,连风里都裹着甜。

    可如今满门抄家,她成了官府通缉的逃犯,若真能躲开追杀,是否还有机会回去?哪怕只是偷偷看一眼旧宅,或是寻到当年父亲被诬陷的证据? “仙长,”她忍不住停下脚步,声音压得极低,“若……若小女不愿去清郎山,您是否还能护着小女?回京城的路,又是否还有可能走通?” 话刚说完,眉心青纹的暖意忽然顿了顿,像是山神在斟酌。片刻后,山神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清冽中带着几分郑重:“我附在你身上,本就是借你气息暂存,若离了这丝联系,便难再时刻护你。至于回京城……眼下官府四处抓你,旧宅早被查封,你这般回去,不过是自投罗网。”

    她垂眸看着石阶上的夜明珠,光映在眼底,却没了半分暖意。是啊,京城早已不是从前的京城,银家也不是从前的银家,若没有能抗衡官府的力量,回去不过是送死。可去清郎山的路,又藏着多少未知?

    “仙长并非要逼你,”山神的声音软了些,“只是清郎山的修行者,能教你辨邪祟、查真相,往后无论是寻你兄长,还是洗清银家冤屈,都多些底气。若你实在不愿,我也会护你寻处安稳地,只是……回京城的念头,眼下万不可有。” 她攥紧衣襟里的银簪,簪头硌得掌心发疼。密道前方的光亮越来越近,她深吸一口气,将京城的念想暂时压在心底——或许仙长说得对,眼下最要紧的是活下去,至于去不去清郎山,或许到了后山,见着那片松海,她会有更清楚的答案。重新抬脚往前,石阶上的夜明珠映着她的身影,眉心青纹的暖意又渐渐平稳下来,像是山神在无声安抚。

    她知道,眼下逃出生天最要紧,可关于仙长的疑惑、关于京城的念想,却像密道里的风,缠在心头,久久散不去。脚踩在密道石阶上,碎石滚动的声响在暗处格外清晰,她却没心思留意身后官差的动静——方才纵身跳下来时,山神那句“往下走,别回头”还在耳畔,可一个念头忽然钻进脑海:仙长为何能这般无时无刻伴在左右?是附身后本就心意相通,还是另有缘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眉心青纹,暖意顺着指尖漫上来,她却忍不住停下脚步,声音压得极低:“仙长,小女有一事想问。

    您既能时时察觉周遭动静,又能暗中相护,为何始终只以声相告,从不显露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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