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咱们楼里老人多。”张明脸上流露出一丝庆幸。
他展开双臂在半空中画了个大圈,“那些老教师平常没事就喜欢往家里囤粮食,米面粮油不说,各种营养品、保健品塞得满柜子都是。”
听到这里,沈立好奇地问:“营养品?都有些什么东西?”
张明朝他笑了一下,伸手指着楼上,“四楼王老师家,光蜂蜜就攒了十几罐,还有五楼李老师买的各类维生素,够我们吃大半年。”
“大家伙儿把能吃的拿出来互相匀一匀,才能撑到现在,要不然……”他猛地刹住话头,压下某个难以言说的苦涩念头。
缓了缓神,张明看了眼身边的老太太。
“说来也多亏了周老师,是她组织大家封死单元门,安排值班表……要不是有她在,恐怕咱们整栋楼的人到现在还浑浑噩噩的。”
张明的语气中带着由衷的钦佩,“周老师说,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持人的尊严和生活的秩序。”
众人跟着张明的指引继续往楼上走。
转过三楼拐角,他伸手指向楼梯间角落,那里堆放着大小不一的木板,大部分木板边缘还留着明显的劈砍痕迹。
“停电以后没法做饭,周老师让咱们把楼里那些不要的旧家具,衣柜啊、书桌啊,能劈的都劈了当柴烧。”
“要我说,周老师就是……”
见张明满嘴彩虹屁有滔滔不绝的趋势,老太太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行了,我就是个老婆子,没你说得那么神。”老太太瞪了张明一眼,眼里隐含无奈。
老人家转过身,面对着墨青一行人,语气略带歉疚:“让大家伙儿见笑了,张明这孩子啥都好,就是话有点多。”
柴温书适时接话,与周老太太客套几句。
两人都曾在教师的岗位上待过,颇有共同语言。
而周老太太看似轻松地与柴温书聊天,实则微微佝偻着背,眼神里藏着几分旁人不易察觉的忧虑。
短时间内做出让大家跟着一起迁移的决定,周老太太心里也打鼓。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二十几条人命,不是老邻居、老同事,就是她看着长大的小辈。
跟着这群年轻人出了楼,万一半路上有个三长两短,她这把老骨头就算拿命去赔,也赔不起。
可……楼里的物资真的不多了,足足二十八张嘴要吃饭,哪怕省了又省,也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这一路从楼底走上来,她留心观察过眼前这些年轻人。
虽然出面与她和张明交涉的一直是姓柴的这位,但若她没猜错的话,这群人中,为首的实际上是那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年轻女娃。
别看女娃始终走在靠后的位置,可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与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那不是刻意为之的疏离,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敬畏。
只有那个戴墨镜的青年,离她稍微近一些。给人的感觉,像狼群里拱卫着首领的成员,既保持着必要的亲近,又时刻准备着响应她的召唤。
尤其是这些人刚进来的时候,徐甜那丫头的表现。
小丫头见到自家父母,明明一脸兴奋,却没有直接过来,而是低头向那女娃请示过后,才高高兴兴地上楼。
单凭这一点,她就有七八成把握,那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女娃才是真正能做主的人。
正因如此,她暗自提高了对那女娃的关注度。
最让周老太太印象深刻的,是女娃口罩上方露出的那双眼睛。
没有年轻人常有的浮躁与冲动,反而是冷静和清明,又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沉稳。
更奇怪的是,明明自己一直在悄悄打量,有时甚至只是用余光不经意地瞟一眼。
然而对方却敏锐得可怕,似乎每一次都能精准捕捉到她视线的游移,导致她不得不匆匆挪开目光。
那种感觉就像独自在黑暗中摸索时,突然察觉到有另一双眼睛也正凝视着你,让你无所遁形。
当自己与她对视的那一刻,周老太太分明感受到一种被审视的重量,却又奇异地感到安心。
周老太太在心底长叹一声,暗道:罢了,只看他们破门的手段,就知道自家楼里这些人,压根不是对手。
实力悬殊的情况下,多想也无益,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若对方真打算对楼里的人做些什么,也不会费这么大工夫,又是答应接人,又是帮着搬行李,直接杀进来不就好了?
就在周老太太思绪万千之时,一行人不知不觉便到了五楼。
五楼有一左一右两户人家,行李已经提前打包好,多是些过冬的衣物和被褥,还有一部分生活用品,锅碗瓢盆之类。
冯克和罗光霁去了右边那户人家,孟奇、邓岩和单映雪三人组去了左边那户。
张明和周老太太带着剩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