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学着自信
和长沙发的卧室里读书,而是一直坐在这里等我。歉意又在我心里浮现出来。

    等仆役们重新把一份晚餐摆上餐桌并离开餐厅后,瓦尔德点亮了墙壁上的魔法阵,然后才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现在他们听不见了。”他对我说,“你刚才一直在说谎。真正导致你错过晚餐的理由是什么?还有你中午为什么会吃晚了——还是说这也是谎话?”

    我其实刚才在犹豫是否应该向他,这个时刻都关心我,同时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我信任的孪生兄弟坦白我对洛芙斯隐瞒的一切。可是听到他直接这样直白地点破我的谎言并发问,我却一下子丧失了坦白的欲望。

    我不喜欢他这样。我不喜欢他自顾自地戳穿我的谎话,不喜欢他理所当然地探问我的行踪。我不喜欢他表现出的这种态度:我可以不告诉洛芙斯他们,但是,我应该告诉他。

    我感到烦躁,胃里的饥饿感好像变成了另一种难受的感觉,紧紧揪着我的心脏。我又想起了卢米,想起卢米问我是不是瓦尔德会欺负我。然后我发现其实我这位敏感的艺术家半魔哥哥的猜测说不上是完全错误。是的,瓦尔德没有欺负过我,可是,瓦尔德会让我不舒服。

    “……我不喜欢你这样质问我,瓦尔德。”我说。

    他脸上呈现出了对他来说是相当明显的表情,是和刚刚那些仆役一样的:错愕。

    “我没有在质问你……我只是……我想知道你今天从我眼前离开后去了哪……我知道你一定不会遇到危险,但清楚你究竟遇到了什么对我们的安全有好处。”

    是的,他没有在质问。是的,他的心意很好。很多次都是这样。他是这样,他们都是这样,让我觉得不舒服,但我却不能责怪他们,因为他们没什么坏心思。他们只是表现得很“魔族”。他们不知道什么是人人生而平等,以及基于这个观念建立起来的人对人的尊重。他们甚至喜欢被不尊重。

    ……除了卢米和卡狄莉娜。

    “我没遇到什么值得告诉你的事。”我对瓦尔德说,“我不喜欢你这样对我事事过问的感觉。”

    “可是……为什么?你不喜欢被他们过问,我能理解。为什么……我?你以前——”

    我知道他又要提出生之前了。

    “那时候我们都还不是人,除了互相交流什么都做不了。”我心烦意乱地回答说,“可是现在,我们出生了,我们是两个个体。我需要一些保留自己隐私的空间——也许你现在不太理解我为什么会需要,但你长大一些就会理解了——啊,不。你知道什么是隐私吗?”

    “我当然知道……”

    “是什么?”

    “是……”他迟疑着,“一些不愿意告诉别人的,只想自己知道的关于自己的……秘密。你想对我……保密一些事情?”

    看着他那副受伤的模样,一种同情的感觉又浇灭了我的厌烦。我想起自己六岁的时候——我哪有什么隐私需求?我什么都想和父母说,后来发现他们听得心不在焉,我还觉得伤心。

    虽然瓦尔德是生而知之的高等魔族小孩,但他心理上是不是还处于这样的阶段?我现在这样是不是太不体谅一个小孩幼稚的心灵了?他表面上冷冰冰的可心里一直都那么依赖我……

    可是那一刻,我听见心里传来一个声音,一个听起来很像卢米的声音,固然尖刻刺耳,却也一针见血。

    这个声音问我:为什么一直都是你在体谅别人?为什么一直都是你在克制自己的不舒服?

    你看看你的体谅和克制换来了什么:半魔们背着你嘲笑你是个白痴,当着你的面敢指摘你的小错,盘问你的行踪;而你这个孪生兄弟,虽然爱你,可在实际的言行上蚕食你的自由,简直快把自己当成你的主人了,觉得你无权向他隐瞒任何事。

    听着这样的心声,我感到自己不想像以前那样立刻软化态度,说些安抚他的话。可是看他那种失落的模样,我也感到自己不想遵从心声的指引,继续说更多会让瓦尔德更加受伤的刺耳的话。

    我沉默。半晌,我听见瓦尔德说:“好的,如果你喜欢这样,讨厌我总是……”他突然顿住了,没有说下去。我在他的沉默中渐渐想起来:上次他用这种句式说话,我觉得他在和我吵架,我哭了。

    我意识到,就像我一直在体谅他,他也一直在体谅我。

    于是,歉意和惭愧还是一下子淹没了我。我为什么要对瓦尔德发泄我对这个永夜的魔界的怨气?他只是一个小孩,而且用孩子才会有的真诚爱我这个孪生姊妹。

    “……也不是。”我解释起来,“就是……也许这些事,谈不上是个秘密,告诉别人也没什么。但是,我不喜欢这种不是由我来选择要不要告诉的感觉,我不喜欢一个问题,我明明已经表现出不想回答的态度,却还要被刨根问底……我今天真的没遇到什么特别的事!那些真正重要的,可能会威胁到我们安全的事,我一定会毫无保留地告诉你。”我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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