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从罗莱那里听见过相似的同情,但罗莱偶尔谈起我们的母亲,总会很快就把话题转移开,不愿意和我多聊魔后。
而我现在显然是可以和卢米聊一聊魔后的。我可以告诉他……
“她现在没有在什么甜美的梦里,”我说,“她一直在哭。我在出生之前,一直都能听见她的哭声。就是因为我当时把这件事说了出来,才惹恼了魔王,被他打。”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没人能说得清你当时到底为什么会被他打……其实,你和瓦尔达里亚出生时他就应该让她醒过来了。她生了这么多,完全够了,可他仍然让她睡下去,去孕育下一个卵——这样他就不用应付醒过来的她了。”
好冷酷,好自私,好恶毒,我在这个世界上的生身之父……可是我又想到,在卵里时,我和瓦尔德常常能感觉到魔王过来。他出现,靠近,停留片刻,远离,消失。一段时间后,再次出现,靠近,停留片刻……他总是来看她。
我们出生时,他走过去,站在她近旁,一动不动地看她。
……仿佛很关心她,很爱她。
所以我才在那时候说了出来。我告诉了我的父亲:她一直在哭。
如果真的那么冷酷自私恶毒那为什么总是去看望她!如果真的在意她爱她惦念她那为什么不让她醒来……
我想不出答案。这个世界上除了魔王本人没人能给我答案。
……而且答案也不重要。她在因他受苦,没人能阻止他,因为他是魔王。
“很想救你的母亲?”我听见卢米问我。
我点点头。
“出生前,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在哪,但我听到了她的哭声,想着,出去后我要去救她……六年了,我也没能救她。”我隐瞒下我和瓦尔德思维交流的部分,把实话告诉卢米。
卢米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情绪。他突然显得特别激动,而同时,他在克制他的激动,让他的脸紧绷得像戴上了一张面具。
“只要魔王死了,她就可以重获自由。”他压低声音告诉我,像在分享一个不轻易示人的秘密,“在魔界,暴力可以解决所有问题,掌握了极致的暴力就是掌握了克服所有难关的手段。哈哈,妹妹,这么算的话你的后天条件也未必比瓦尔达里亚差呢。虽然你周围没有人鼓励你,但你有你的恐惧、心愿、坚守。能不能在未来挽救母亲,挽救可能会被兄弟欺负的你自己,就看现在的你能不能一直保持住你自己,不被这片永夜侵蚀改变啦。”
他给出了一个清晰的目标,一片宏伟的愿景。我感到穿越以来对于自己就是来给瓦尔德当个工具人的沮丧顿时一扫而空!被肯定潜力,被赋予使命——我要杀掉魔王,拯救母亲,拯救自己!
感到振奋。振奋中我望向身边银发的哥哥,笑着和他说:“也不是没有人鼓励我,你就会鼓励我嘛,卢米!”
卢米闻言却没那么高兴了。他叹了口气,对我说:“我只是个人微言轻的半魔啊,瓦琳娜瑞亚大人。你现在对我和你的鸿沟还没什么概念——等你长到十一二岁,能出席诞生节的宴会,在宴席上看见我那副和别的奴仆没什么两样的卑躬屈膝的模样,说不定就会讨厌起我了。我对你的所有鼓励,到那时候你再想起来,只想当垃圾一样扔掉……”
哎呀他这个人真是的,那股阴暗劲又来了!
“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还不知道我吗!我才不会因为看见你的工作状态就讨厌起你整个人——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真实的卢米是我面前的这个卢米,而不是卢克西乌斯面前的那个卢米!”
“哈哈哈哈哈——妹妹,你说的太对了!”接着他拿起一个紫红色的果子塞到我手里,“好了,快点吃东西吧。回去后我再教你点什么……唔,除了魔法,我教你挥剑和射箭的基本要领吧。那些基础动作很简单,难的是练到让身体不假思索打出来的熟练度。等你练好了这些,差不多也是罗莱莎莉亚教完你魔法基础的时候了。我可以开始真正教你那些足够让你上战场的技艺。加油啊,妹妹。”
我一边吃一边点头,迫不及待要开始学新东西了!
卢米没有继续吃点什么,而是坐在那里,笑意盎然地看着我吃,让我不禁想起和他的第一次见面,他也是这样笑着打量我。有点感叹:人生真奇妙!我还记得初见时我对他的印象是: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