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会了瞬移能整天在房顶上跑酷后我已经很久不恐高了,可现在看着脚下离我那么远的地面,我感到心跳开始加快。
“你知道从这里掉下去几秒钟会落地吗?”卢米问我。
“你……你该不会是要……”
“先回答我的问题,瓦琳娜瑞亚。”
他的语气一点也不凶,可以说是挺温柔的。但那个命令的句式和他现在正在干的事让我油然而生了一种畏惧。我不敢对他说我不想这样测,而是乖乖回答了他:“我不知道……我沿着墙从下面爬上来要三四次超速移动,大概……六七秒左右……”
“嗯。完全不用魔法的话,掉下去大概三秒钟会接触到地。”
……什么叫“接触到地”?是砸向地面好嘛!
“首先用这个魔法,”他说的同时施法,一个我练得很熟悉的魔法在我身后完成了,“让你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在你周身制造出气流为你增加升力——记住别把风向造反了。在一秒钟内完成它,然后你接下来下落的时间会延长到五秒。在这五秒内把剩下的魔法依次施展出来。最后一刻我会抓住你,让我们一起平稳地着陆。当然,如果你觉得太危险,觉得你做不到,或者你不敢,或者你不相信我能让你安全地落地,在这个过程中你可以用魔力凝成实体扒住墙壁,靠你自己来平稳着陆。不过那样的话这次测试就算不合格。你理解我说的话了吗?”
我倒吸一口冷气。理解是理解,但是这……我……我感觉……
“还是说你连试都没试就觉得自己不行?”卢米轻笑起来,接着又说出来了那句话,“那这样的话骑龙的事只好——”
“我能做到!”我大声说。
“好,妹妹,我喜欢你的信念。想做强者首先得相信自己强大——我无可匹敌,我无所不能。”
他伸直手臂,让我的身体离塔楼边缘更远。
“准备好了就告诉我,我松手。”他对我说。
我深呼吸。我告诉自己要冷静,告诉自己我练了很久,练得很好。告诉自己……我能。
“我准备好了。”我说。
这比我想象中的难。
卢米一松手,强烈的恐惧就摄住了我全部心神,我在地球最后的经历开始在眼前闪回。撞击,破碎,剧痛,鲜血流涌,寒冷,死亡。不想再经历一次。于是那几乎可以说是无意识的条件反射,我释放魔力想要保护自己,想要阻止那可怕的未来再一次降临在我身上。
在我真的用我自己的魔力凝成的粗糙材料扒住墙壁前,我控制住了自己的恐惧。我不能那么做,我应该做的是施法。
我练了无数遍的魔法顺畅地施放了出来,空气变得粘稠并且在我周身加速流动,这股劲风肉眼可见地延缓了我下落的速度。可是它的作用并不是让我像羽毛一样轻盈地飘下去,我仍然在沉重地下落。在这种失重和自己可能会砸向地面摔个粉碎的胆战心惊里,施法变得非常艰难。就算我把这几个魔法练得和像呼吸一样顺畅——人在极度紧张和恐慌时是会忘记呼吸的欸?
这时候,我的视野里闯进了另一个人,卢米。他追上我后就停止了加速,和我以一样的速度下落。和他后面飞速掠过的墙壁比起来他是那么清楚,像一个参照系的坐标原点,稳定、可靠、安全。有他在我近旁,我恐惧的事不会发生。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他给我放水呢?反正我一下子没那么紧张了,我的施法速度变得更快,更流畅。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在我刚要施最后一个的时候,我被打断了。卢米的魔力缠住了我,接着他施法。我们周围的空气粘稠得近乎像是水,形成了某种翼一样的隔膜。这股粘稠的空气切开周围的空气,风的力量变得更加强大,那并不仅仅只是魔法造成的效果,还有流体力学。这是我和瓦尔德之前花了两个月的时间熟悉的技巧,魔法只是制造一个原初的力和环境,剩下的交给物理。
他卸掉了我们下落的冲力,我们沿着一个陡峭却圆滑的角度俯冲到地面,接着他并不停下,在几个落脚点转变了我们运动的方向,拖着我重新攀到塔楼的墙上,向着塔顶进发。
唉,考试没合格,我心里沮丧。我沮丧地把第六个魔法施出来,因为它正好在这个情景下有用。
我的魔力抓住了他的肩膀。这个魔法的作用就是,让魔力扒住龙的某块凸起的鳞片棘刺时抵消掉魔力的压力,这样那龙感觉不到有什么东西攀到了它身上。
卢米不是智力只有几岁小孩的龙,我打赌他能感觉到我的动作,再说他的魔力还像安全绳一样缠着我呢。但当我趴在他的背上抱住他的脖子时,他很夸张地惊叹一声:“哇——你吓了我一跳呢,妹妹!”
这话话音刚落,他就完成了他的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