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询问一下这里的政府机构是干什么的呢?”
不等对方回答,尤兰继续用那冷静得近乎残酷的语气剖析下去:“您有没有考虑过,如果还有更多的人类发现你们,即使把伟大的您算进去,应该……也不够吧。或者你们正巧救了一个喜欢拆机甲的科学怪人呢?哦,Pri,这是在拯救世界还是在‘带孩子’?,”
话音刚落,一声极其轻微的“嗤”从擎天柱身后的某个角落传来。
像是不满,又像是……被真正戳中了痛处。
当然,尤兰毫不在意。毕竟能提醒他们早已是自己最大的仁义。
“恕我直言,不是所有人都像那边的三个孩子那么善良。”
“因此,我更希望您能把我移交给这里的政府机构,这才是更‘恰当’的选择。”
自我意识过于强烈的人,往往看得太透,也走得太独。“清醒”地站在“悬崖”边缘,注定将与孤独为伴。
擎天柱能看到尤兰眼底深处的戒备与疏离,那并非恶意,而是基于对复杂人性深刻的认知,一种近乎悲观的清醒。
这份清醒带来的孤独感,他竟奇异地能够理解。作为赛博坦的领袖,肩负着两个星球命运的重担,他的孤独,同样深不见底。
短暂的沉默后。
擎天柱终于有所举动。
“你的顾虑……我理解了。” 他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这个动作,在单膝跪地这个本身就已充满平等与尊重的姿态下,显得格外郑重。
湛蓝色的光学镜注视着她。
那眼神太过包容,太过…灼人。
尤兰不敢直视,一时间她几乎摒弃了所有礼仪端庄,仓皇地带着一丝连自己都唾弃的懦弱,狠狠偏过头去。
擎天柱的目光落在尤兰倔强偏开的侧脸上,他没有试图去纠正尤兰偏开的视线,也没有用言语去戳破那份掩饰的脆弱。
而是用自己的方式挡住了身后战友们的视线。
“我尊重你的选择。”
这句话掷地有声,沉甸甸地砸在基地里,即使他本人已然同救护车去巡视了,那句话的余温依旧久久不散。
一时间仿佛连空气都影响到了,凝固成了粘稠的胶质压得人胸口发闷。
等待政府人员到来需要一点时间。
但相比起真正要等待的人,角落处某个人似乎更加“坐立难安”。
几乎在擎天柱和救护车离开的瞬间,阿尔茜便有所举动。
她的光学镜扫过尤兰,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审视,有被戳中痛处的不悦,更深层的是对尤兰话语中那个“带孩子”标签的强烈抵触。阿尔茜无法反驳,却也绝不甘心于此。她骨子里是战士,是驰骋战场的疾风,而非保姆。
也或许……她是不想再失去什么?
想到这里阿尔茜顿住了。
这个同样故作坚强了很久的女战士,没有再看任何人,利落转身。
“大黄蜂,我们走,去巡逻。”
被点名的黄色小侦察兵似乎有些犹豫,他看了看地上那些只有自己手掌那么大的人类们,又求助似的看向隔板。
但阿尔茜不容置疑的气场很快占了上风,最终这位年轻的小战士还是妥协跟了上去。
基地瞬间空旷了许多,只剩下一些“走不掉”的人和一些“不善言辞”的人。
隔板显得有些局促,视线在尤兰和三人组之间来回移动,憨厚的性格让他不太擅长处理这种复杂局面。
但这并不影响他的搭档出馊主意,为了缓解气氛神子竟然拿出了贝斯,要组建乐队试图转移注意力。
“天真”的人喜欢用“天真”的方式解决问题。
尤兰不需要刻意营造这种“天真”,那只会让她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与这个环境、与这群“善良孩子”的格格不入。
所以她并没有加入。
但神子的热情向来是带着点强买强卖。她几步蹦到尤兰面前,不由分说地将那把沉甸甸的贝斯塞进了尤兰怀里,“尤兰!你来试试这个!你肯定会喜欢谈它的感觉!”
尤兰这辈子最不擅长应付两种人:
一种是像擎天柱这一类的人。
另一种就是眼前神子这样,天真得近乎莽撞的孩子。
前者让她仰望却无法靠近,后者则让她……只想退避三舍。
就在这令人头皮发麻的热情攻势几乎要将尤兰淹没时,接她的人来了。
最后,尤兰被富勒特工接走了。
……也带走了神子的贝斯。
望着窗外是急速掠过的模糊景色,尤兰怀里抱着那把不属于她的贝斯。
她沉默了。
显然